第575章
房間裡光線柔和，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病態的沉寂。
馮姝瑤安靜地躺在寬大的床上，身形比之前更加消瘦單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美人偶。
直到沈星蔓的腳步聲靠近，她那空洞麻木的眼珠才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艱難地聚焦在沈星蔓臉上。
“......你來了。”一聲極其虛弱、氣若游絲的聲音從她乾裂的嘴唇間逸出。
沈星蔓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儘管兩人過去勢同水火，積怨頗深，但此刻看到曾經那個驕縱鮮活、甚至有些討厭的對手，被折磨成這副奄奄一息、脆弱不堪的模樣，沈星蔓心中不免湧起一陣複雜的唏噓和感慨。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是江璃珣做的？”沈星蔓沒有迂迴，直接切入核心問題。
馮姝瑤的眼睫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用力地點了點頭。她似乎想立刻說什麼，蒼白的臉頰卻猛地湧上一陣異樣的潮紅！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撕心裂肺，彷彿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痛苦地抽搐著，因為極度缺氧，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
“圓圓！快去叫醫生！”沈星蔓臉色一變，立刻上前。
“好！”阮圓圓反應極快，轉身就衝出了房間。
沈星蔓也沒閒著，迅速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馮姝瑤不斷顫抖的身體，動作儘可能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放鬆，慢慢呼吸，別急......先喝點水，潤一下。”
馮姝瑤依言艱難地深呼吸了幾次，就著沈星蔓的手，極小口地嚥下一點溫水。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她的眼珠微微轉動，目光落在沈星蔓近在咫尺的臉上——那張臉上帶著真切無疑的擔憂和焦急。
馮姝瑤忽然極其微弱地笑了一下，笑容裡充滿了荒謬和苦澀：
“呵......沈、沈星蔓，真是世事難料啊......”
她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沒想到，有一天......我、我會落到......要求你，而你......竟然也會擔心我......這個死對頭......”
沈星蔓抿了抿唇，別開視線，語氣故意硬邦邦的：“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你萬一咳死了，我到手的關於江璃珣的訊息就飛了。”
馮姝瑤此刻也沒力氣跟她爭辯這些口舌之快，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死死攥住了沈星蔓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嚇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破碎而模糊：
“聽、聽著，你要小心江璃珣......她在天水，要......要對厲......還有Y......Y......”
斷斷續續、極其艱難地說完這幾個關鍵詞，馮姝瑤像是被徹底抽乾了所有力氣，攥著沈星蔓衣袖的手猛地一鬆，無力地垂落下去。
腦袋一歪，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