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對上她的視線，饒是沈星蔓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那眼中純粹的、不顧一切的瘋狂震懾了兩秒，心臟驟然縮緊。
反應過來後，她快步上前，目光迅速而焦急地掃過江璃珣腿邊——那個被繩索捆綁、連嘴巴也被膠帶封住、正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
確認孩子暫時無虞後，她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江璃珣細紋遊走、盡顯疲態與偏執的臉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江璃珣，我來了！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懸崖邊的風呼嘯而過，捲起陣陣沙塵，嗚咽著，預示著這場對峙的危險與不可預測，彷彿死神正在悄然逼近。
裂谷邊的狂風長鳴不止，捲起砂石擊打在臉上，帶來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懸崖邊上，兩道身影在呼嘯的風中相對而立，衣袂翻飛，彷彿隨時會被這凜冽的山風捲入深淵。
視線在空中交錯，沒有火花，更沒有閃電，只有一種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張力。
沈星蔓清晰地看見江璃珣眼中那種仿若紮根深種、早已扭曲變形的執拗。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想要證明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證明的不甘。
她，究竟在執著什麼？
沈星蔓心底泛起這個疑問，卻知道此刻不是尋求答案的時機。
江璃珣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反而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往事，聲音飄忽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喂！沈星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沈星蔓點頭，聲音平靜無波：“記得，是厲雲崢舉辦的宴會上。”
一場宴會，一次意外，她付出了長達七年的青春，雖不後悔，卻也覺得不值。
那段歲月如同鐐銬，鎖住了她最美好的年華。
沈星蔓原以為她提起這事是想要藉此羞辱自己，就像困獸猶鬥中野獸最後不甘的嘶吼，試圖在終結前再撕咬下一塊肉來。
誰曾想，江璃珣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而空洞，語出驚人：“宴會上給厲雲崢下藥的人是我，把你帶到他房間的人也是我，甚至最後將門鎖上的人，還是我......”
陳年往事的隱秘被驟然揭開，沈星蔓卻沒有預期中恢復清白的暢快，有的只是深深的驚愕和一絲荒謬感。
這麼多年困擾她的謎團，竟以這種方式得到了解答。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低呼一聲，難以理解這近乎自毀的行徑。若事情敗露，江璃珣同樣無法收場。
“為什麼？”
江璃珣低低笑起，聲音裡帶著濃重的自嘲，卻更像是因為終於能在某個方面贏過她一次而感到病態的痛快。
“當然是為之後的事情做鋪墊啊。不這樣，我怎麼有機會接近他？怎麼讓他對我產生愧疚？”
很顯然，她成功了。
她藉由此事成功搭上厲雲崢，利用他的愧疚一步步將身為正牌夫人的沈星蔓逼走。
她成功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權勢，雖然短暫如煙火，卻也是無數人窮極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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