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雲綺讀完那張紙條,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沒有像王嬸兒那樣亂了方寸。
她將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轉身回屋拿了一件外套,對王嬸兒說了一句“王嬸兒你別急,在這兒等著,我去找秀秀”,然後推著腳踏車快步出了門。
她出門的時候嘴角微動,喚出了扶搖。
“追蹤符。”她在心裡說。
“宿主,您現在對追蹤符的使用已經駕輕就熟了。”扶搖的聲音帶著一點調侃,但動作不慢,一道極淡的光從她指尖溢位,沿著空氣裡看不見的線向某個方向延伸過去。
雲綺的目光追著那道光的軌跡,同時飛快地蹬起了車。
她沒走大路,而是沿著衚衕裡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巷穿行,步子又急又穩。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透,薄薄地浮在巷道上空,把遠處那些灰牆黛瓦的輪廓都洇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墨。
她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一片快要拆完的舊廠房,拐上一條通往城郊的土路,遠遠看到那條河了。
河水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平靜得像一面蒙了灰的鏡子。
河岸邊站著一個人。
齊秀秀站在河堤最邊緣的位置,腳前半步就是溼漉漉的斜坡,坡面上長著細密的青苔,再往前一步就會滑進河水裡。
她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水面上,像在看一件很遠的東西。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她身上那件舊外套的下襬吹得輕輕擺動著。
雲綺放慢了腳步,沒有喊她。
她走到離齊秀秀大約三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齊秀秀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雲綺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風吹到齊秀秀耳朵裡:“這河水看著挺淺的,其實底下有暗流。去年夏天有兩個小孩在這兒玩水,被暗流捲進去一個,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齊秀秀的背脊繃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跳,我攔得住這次,攔不住下次。“雲綺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聊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你媽還在家等你。你想想她是怎麼把你這條命從鬼門關拉扯回來的,在醫院的時候,為了給你輸血,她跪著求人。
為了讓你離開周家那個虎狼窩,她一次次去找街道辦的領導,給人家說好話,給人家下跪。你跳下去容易,她怎麼辦?你要讓她下半輩子都活在對你的愧疚與虧欠中嗎?”
齊秀秀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
“別人說的那些話,你聽了難受,這很正常。但你要因為那些話去死,你想想最痛快的人是誰。”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吹得齊秀秀的頭髮散了一臉。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雲綺以為她不會動了,她的腿才慢慢彎下來,蹲在河堤邊緣,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哭了出來。
雲綺走過去在齊秀秀身邊蹲下,伸手把她的胳膊從膝蓋上輕輕拉開,扶著她往回走了兩步,退到那片青苔坡面之外,才鬆開手。
“回去嗎?”雲綺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