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珠討厭這樣的感覺,或者說,從她六歲起,她就下意識地開始奪取顧汐語的一切,並且一直很成功,但不管多麼成功,這身份還是壓在她頭上的一座大山。
她坐在那兒看著一臉怡然自得的顧汐語,那絲怨毒被她掩飾得極好,她在心裡默默地道:“三天,還有三天。”
雖然孫芳玥很快調整了心情,又變得熱情無比,但王夢玉三人並沒有多待,因為四公主說累了。六皇子之前被顧汐語言語擠兌了一回,對顧府便沒什麼好感了。他們來這裡原本也是應王夢玉的請求來給她助勢的,現在目的達到,自然不願意多停留。
送走六皇子和四公主,孫芳玥對著在一邊安然坐著手中抓個蘋果在咬,好像對一切都不管不問般的顧汐語有氣無力地道:“這是王家小姐向你賠罪的東西,讓人送到你的院裡去吧!”
她已經看過禮單,加起來不足三百兩銀子的東西,她完全沒有貪下來的心思。
顧汐語把手中半個蘋果扔到桌上,拍拍手,無可無不可地道:“隨便吧,看來爹爹不在府裡,王家才會這麼小氣!她們走了,這裡也沒我事了哦,我回去睡覺!”說著,便帶了珊瑚回去後院。
顧汐語離去後,孫芳玥久久沒有出聲,眼神卻透出一片冷意。周嬤嬤知道主子這時候不能被打擾,悄悄地帶了所有下人退下了。顧嶽嫌氣悶,也回去了。頓時,偌大的前廳裡就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
顧妙珠看看桌上那半個蘋果,唇角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慢悠悠地道:“母親何必煩惱,左右不過一個死人!就讓她得意幾天又怎麼樣?”
孫芳玥搖搖頭:“我豈會為了她而煩惱,妙兒,我擔心的是你!”
“母親擔心我什麼?”
“你千萬別失了齊王爺的心!”
“母親,我的事你不用擔心!”顧妙珠在這件事上不肯多說,但是,她臉上現出的一抹自信讓孫芳玥很是欣慰。
顧汐語走出前廳之後,沒有急著回去春霖院,卻在後花園裡閒逛。珊瑚跟在她的身後,不時看一眼她愜意的背影,對於她的悠閒,珊瑚眼裡時常露出一絲矛盾來。
顧府的後花園挺大,現在盛夏已過,一些紫丁香開得很鮮豔,東角有兩棵桂花樹,正順風送來一絲幽香。顧汐語想摘些桂花泡茶,便順著花香向前走。
繞過兩棵木樨樹,就能遠遠地看見桂花樹了,她一抬眼,就見桂花樹前站著一個人,那是個身影單薄的女子,二十六七歲,纖長苗條,風吹動她的衣衫,很有幾分雲中之仙,水中之月的感覺。即使只是一個側影,但那衣袂飄飄的樣子,說不出的飄逸與脫塵。
顧汐語覺得這女子很美,卻很陌生。這是顧府的後院,她竟然從沒見過這個女子。她放慢了腳步,問道:“她是誰?”
珊瑚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低頭回應道:“大小姐,這是四夫人啊!”
四夫人?顧汐語一怔,這個二十多歲的飄逸女子,就是四夫人王秋月?遠遠看去,她像霧一樣朦朧,像雲一樣飄逸,卻有一種莫名難言的憂思,明麗動人是一種風景,梨花帶雨是一種風景,憂思愁緒也是一種風景。
顧汐語對珊瑚道:“我要摘桂花,你去尋個盤子來!”
珊瑚見她一雙眼睛都盯在桂樹上,一臉喜悅,應了一聲,便去找盤子了。
顧汐語想了想,就向王秋月走去。
腳步聲驚動了王秋月,她看了顧汐語一眼,神色很淡漠,好像看見了,又好像視如不見,然後就轉身要離去。
顧汐語快走兩步,笑道:“四姨娘,這麼急著走去哪裡?”
王秋月淡淡地道:“大小姐,我有些乏了,正要回去休息!”
顧汐語看她淡淡的神色,又看她漠然的樣子,笑了笑,道:“四姨娘慢走!”
王秋月似乎沒料到顧汐語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抬眼看了她一眼,雖然仍是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麼不同,然後緩步離去了。顧汐語知道自己臉上的妝實在有些嚇人,雖然顧府的後院有些事情是可以利用一下的,但現在她還真沒存這樣的心思。她覺得這四夫人太過於脫塵,或者她對萬事都不在心吧,自己也沒有必要去打擾她了。
珊瑚很快找來了盤子,顧汐語讓她摘桂花,自己卻在花園裡閒逛,珊瑚並不知道顧汐語只是為了不想讓她跟著才找了這麼個藉口,但仍然認命地摘花去了。一直以來,大小姐就是這麼不著調,想一齣是一齣,她已經習慣了。
第二天下午,顧汐語指派珊瑚出去給她買糕點,便帶著程子越的醫書出了門,找到僻靜處擦去臉上的粉之後,她仍是繞了好多圈才來到妙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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