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呀,她離去的時候已經給娘留下了藥方,又留下了藥膳,有雷婆婆一直悉心的照顧,孃親身體裡的毒怎麼不但沒有退,還向心臟處侵近了一些?
顧汐語心中沉重下來,道:“娘,你先坐,我好好給你把把脈。”
董靜萍眸光微微沉暗,見到女兒是欣喜,更是滿足,但是,她的身體她知道,這段時間,已經感覺一天不如一天了。
母女重逢的喜悅,她還能享受多久?
她離開這個世界不要緊,可是汐兒還這麼小,卻要她承受失去孃親的痛苦。
她不禁後悔,也許,一開始就不該見汐兒,那樣,汐兒對她從不認識,從無期待,對於一個已經陌生的母親的去世,不知情的她就不會痛苦難過。
但是,還是她自私了,沒能耐住那樣強烈的思念之情,沒能控制自己的心,兩位哥哥是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的,所以,把汐兒接了來。
母女重逢不過幾個月,她要走了,卻要把痛苦留給汐兒,她真不是一個好母親,她從沒有為汐兒做過什麼,反倒是汐兒從見到她的那一刻開始,就為她擔憂,為她治病,為她做了很多事。
董靜萍心中充滿了後悔和自責的情緒,她的心情十分複雜十分矛盾,在內心裡,她期待不多的日子能夠****與汐兒見面,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母女之情,哪怕她不能為汐兒做什麼,但是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那明麗的笑臉,她的一生也沒有遺憾了。
可是,她卻又不願意她的汐兒在面對她病情時候的一籌莫展,看到女兒擰起眉,看到女兒眼中的擔憂,董靜萍的心就揪起來,一陣陣的痛楚。
她曾經怨過,當爹爹在她沒有防備的時候用毒傷了她的經脈讓她武功盡廢;她曾經恨過,那個男人不但殺了她的心上人,還用鳳凰引強行奪了她的身子,毀了她的清白。
自被父親和顧柏楊拖進他們的那個局裡難以自救,苦不堪言,暗無天日時,她唯一沒恨沒怨的,卻是有了汐兒,生下汐兒。
她最愧最悔的,也是拋下汐兒,喝下了無痕鬼露。
這個被她拋下的女兒,卻沒有拋下她。
看到女兒眼中的孺慕,看到女兒真切的擔憂和心痛,董靜萍越發覺得自己對不起汐兒。她的身體她清楚,已經是毒上加毒,被催毀得不成樣子了。
第一次父親給她下毒,雖然毀的是她的武功,餘毒卻一直在身體裡,持續地損傷著她的身體,鳳凰引的毒當時雖然解了,但那畢竟也是毒,最毒的是無痕鬼露,本來喝下就應該立刻死了的,也許是身體裡的毒太多了,反倒讓她沒有死透,接著,二哥偷了父親的萬靈護心丹,護住了她的心脈。然後是這不死不活****被毒發折磨的十二年。
這十二年已經是上天的眷顧,她還要拖累汐兒下去嗎?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笑道:“汐兒,你才到董家莊就來看我,飯也沒吃上,娘給你做飯去!”
顧汐語還沒有好好地探到孃親的脈息,就被她躲了開去,看著孃親向廚房走去,顧汐語急道:“娘,我不餓,讓我先幫你探脈!”
董靜萍溫柔地看著她,笑道:“不急在這一時,娘也餓了,等娘做好餓,你陪娘一起吃!”
顧汐語也的確是餓了,她才來到董家莊,見過舅舅舅媽之後,董翰宇也看出她應該是急於想見妹妹,便讓她回到這錦屏閣裡休息,顧汐語連口水也沒喝,便來到了董靜萍這兒。
聽董靜萍說要做飯,顧汐語立刻道:“娘,那你休息,我來!”
孃的身體那麼羸弱,做一頓飯得花不少精力吧,而她似乎也沒有做飯給孃親吃過。
但是董靜萍十分堅持,她覺得她能為汐兒做得太少,連一頓飯都不能親自為汐兒做,她會覺得她很沒用。
顧汐語見孃親堅持,便也不再讓她去休息,改為給她幫忙,母女兩人把雷婆婆請出去,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雷婆婆看著廚房裡的兩個身影,眼眶溼潤,小姐苦了這麼多年,幸好小小姐孝順,小姐也算苦盡甘來了,希望小小姐能治好小姐的病,讓小姐可以過幾天真正舒心快樂的日子。
午飯很簡單,三個菜,一個湯,雷婆婆也被顧汐語按在桌上,三個人一起吃。
董靜萍的廚藝一般,可是顧汐語卻吃得十分香甜,甚至心中滿滿的幸福滿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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