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匈奴營寨,在頃刻間淪陷,如修羅地獄。
裴青禾揮著長刀,不停收割蠻子頭顱,一邊以尖銳的竹哨聲指揮眾人。
不要戀戰,趕快回城。
裴燕揮刀殺了兩個蠻子,聽到竹哨聲,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跑過一個身體起火的蠻子身邊,順便來了一刀,讓他徹底脫離苦海。
冒紅菱速度不及裴燕,被一個兇悍異常的蠻子纏住。
一把熟悉的長刀揮來,將蠻子斬於刀下。血光刀鋒間,裴青禾道:“快走!”
冒紅菱無暇應聲,奮力狂奔。
守在城牆上的眾人,緊張地看著遠處冒出的火光,殺伐聲戰馬瘋鳴聲,順著風吹入耳中。
昌平縣城裡的所有百姓,都被這可怕的聲音驚醒了。瑟縮著躲在床榻下或衣櫃裡。
“是不是匈奴蠻子打過來了?”
“聽說城外又來了一夥蠻子。”
“完了!我們都活不成了!”
不知是哪一戶先響起了哭聲,很快,哭聲連成了一片。安樂縣城破後的慘狀,如陰雲一般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六姑娘回來了。快開城門!”
守城的人看到熟悉的身影,激動得喊了起來,聲音裡都是哭腔:“六姑娘回來了!”
晨光熹微,微紅的朝陽跳躍出來,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裴青禾的臉上。
她一身血跡,頭髮凌亂,殺氣騰騰,臉上汗水和血水交織。這副模樣,和美麗扯不上半點關係。可在眾人眼中,這樣的裴六姑娘,就如天神一般。
側門開了,裴青禾領著眾人衝了進來。
等了一夜的王縣令,心中默數,數到第一百六十八人的時候停下了。
去時兩百,回來時少了三十二人。
裴家軍的真正主力,基本都是裴氏女子。她們出城夜襲,為了守護昌平縣的百姓拼命。或許永遠都不會回城了。
王縣令轉頭,用髒兮兮的官服袖袍擦了一把眼角,聲音嘶啞:“六姑娘,這一戰如何?”
裴青禾仰頭喝一碗溫水,稍解口渴:“勝了!不過,太過混亂,匈奴蠻子到底死了多少人,無法計數。”
“大家聽我號令,都上城牆守著。以防匈奴蠻子狗急跳牆,拼死攻城。”
受傷的人被扶著去傷藥,還有力氣的都上了城牆。
裴青禾奔襲一夜,體力耗了大半,卻未去休息。她巡了一圈,最後,立在城牆上,看著匈奴蠻子的營寨方向。
什麼也不必說,她站在那裡,便如定海神針。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下來。
半日後,裴青禾道:“匈奴退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