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會不會激怒廣寧軍?”
一片歡騰聲中,唯有裴芸蹙了眉頭:“若是逞一時之快,和廣寧軍結怨,只怕得不償失。”
裴青禾眸光一閃:“廣寧軍被匈奴潰敗,銳氣已失。楊將軍又是老持成重之人,沒有軍令,不會擅自出兵。”
出兵沒什麼實在的好處。裴家軍又是能守昌平縣打匈奴蠻子的硬茬子。以楊將軍謹小慎微的脾氣,怎麼肯來?
“要不然,就將楊淮他們放回去。”裴芸低聲道:“讓廣寧軍拿錢糧贖人,傳出去也不太好聽。”
裴青禾耐心地解釋:“就是要拿楊淮做個樣子,讓廣寧軍割肉放血。以後誰想來招惹裴家軍,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也能震一震幽州的豪族大戶們。”
時硯接過話茬,將話說得更直白一些:“六千多人要吃喝,以後還要招納更多人,只靠打山匪存下的家底遠遠不夠。主動搶掠不太合適,於聲名有損不說,還會折損人手。最好是有大戶主動奉上錢糧。就像泉州縣和雍奴縣,想求裴家軍庇護,主動送來厚禮。”
裴芸這才會意過來,笑著嘆道:“我竟沒想到這些。”
裴青禾笑著拍了拍裴芸的肩膀:“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也是人,思慮會有疏漏之處。你覺得不妥的時候,只管張口提醒。”
三十多人被捆了手腳,放到牛車上。轉眼多了三十多匹好馬。
裴燕咧嘴直樂:“這等好事,就該每天都有。”
裴青禾挑眉一笑,領著眾人進了北平軍營。
說是空軍營,也不恰當。孟六郎當日走的時候,留下十餘個軍漢守著軍營。
這十幾個軍漢,要麼年近五旬,要麼受過傷戰力平平,每日在軍營裡晃悠。閒著無事就扔骰子解悶。
沒人站崗放哨,軍營的門用鐵鏈鎖著。叫了幾聲沒人應,裴青禾揮刀劈了鐵鎖:“隨我進去。”
這是裴青禾第二次踏入北平軍營。
威嚴肅穆的軍營,如今空蕩蕩的,甚至生出了不少雜草。
裴芸皺起眉頭,低聲道:“軍營怎麼變成這樣了。”
裴青禾道:“孟將軍戰死,軍心散了大半。被留在這裡的,和被遺棄也沒什麼區別。他們哪有心思打掃規整軍營。”
馬蹄聲的動靜,終於驚動了躲在軍營裡的軍漢。
軍漢們扔了骰子,罵罵咧咧地提刀出去:“今日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毛賊來了。”
“換在以前,我們北平軍營十里之內,連蒼蠅都得繞著飛。”
“還提那老皇曆做什麼。我們將軍屍首早就涼了。北平軍也被打殘了,還活著的都在渤海郡拱衛新天子。以後不會回來了。我們幾個,就在軍營裡混吃等死算了。”
最後這一番話,聽得軍漢們嘆息連連鬥志全無。
當戰馬上的英氣少女映入眼簾的那一刻,軍漢們的消沉低落一掃而空,紛紛還刀入鞘,紛紛拱手行禮:“見過裴六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