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頓可汗已經徹底醒了。
他動也不動地躺著,身下是柔軟的泥土,頭頂是穹廬般的浩然夜空。夜風捲來陣陣血腥氣。
他全身都在疼,頭也昏沉得厲害。
他勉力睜眼,看著頭頂上方的女子面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裴青禾,你勝了!”
死在裴青禾手中,倒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死前這一刻,莫頓可汗甚至有一絲釋然。
裴青禾在戰場上從不和敵人廢話。這一回也不例外。她俯視著莫頓可汗,冷冷道:“沒錯,我勝了!”
勝者為王敗者死!
就這麼簡單!
裴青禾揚刀,利落地劈下。刀光一閃,莫頓可汗的頭顱咕嚕嚕滾了出去。
她身後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大勝!裴家軍大勝!”
是啊!
這一場國戰,到底是裴家軍勝了!
裴青禾揚起嘴角,笑了一笑。下一刻,便扔了長刀,坐在了被鮮血浸透的草原上。
她太累了!殺了莫頓,耗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所有人都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莫頓死了,戰爭卻沒徹底結束。
裴青禾在原地修整了兩天。軍糧已經吃完了,便宰殺了數十匹受傷的戰馬。馬肉有些腥臊氣,又格外堅硬,用鍋要燉煮半日。要麼就切成薄薄的肉片用火烤。好歹能填一填肚子。
期間,有一兩個匈奴部落經過,遠遠地看到匈奴騎兵頭顱鑄成的京觀和裴家軍的大旗,立刻駭然逃走。
裴青禾沒有令人追殺。打仗時怎麼殺匈奴騎兵都無妨,屠戮平民是最令人不齒鄙夷的手段。裴家軍不屑做這等不入流的事。
休息了兩天,體力恢復了大半。
“我們先不急著走,就在這裡等著兵馬來匯聚。”裴青禾對身邊眾人說道:“這一戰,我們打了大勝仗,殺了莫頓,徹底擊潰了匈奴騎兵。接下來,還有事要做。”
眾人俯首聽令。
總吃馬肉也不是回事,裴風領著幾百人去打獵,途中遇到一個匈奴部落。這個匈奴部落嚇得不輕,將部落裡所有能吃的東西都獻了出來。
裴風做事細緻,將所有食物都查驗了一遍,確定沒有下毒十分乾淨,才送到裴青禾面前。
青稞糌粑,熱乎乎的油茶,酸溜溜的幹乳酪。吃起來倒也別有風味。
等了幾天,先等到了顧蓮。
顧蓮追擊一路匈奴騎兵,殺了大半,另有小半潰逃四散,難成氣候。
顧蓮臉上又添了一道新傷,傷口淺淺的,已經開始結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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