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軲轆身上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下巴上的胡茬蹭得她頸窩發癢。他塞給李青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半包白色粉末和一部舊手機。
"老周的倉庫裡找到的。"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手機裡有給草莓噴藥的照片。"
李青倒吸一口涼氣。照片上清晰可見有人夜間潛入合作社大棚，戴著口罩噴灑藥物。雖然看不清臉，但背景里老周家那輛破面包車赫然在目。
"報警了嗎？"
王軲轆搖頭："先找七叔公商量。"
暮色四合時，合作社的會議室燈火通明。七叔公看完證據，老花鏡後的眼睛閃著精光："明天電視臺來，正好。"
李青瞬間明白了老人的打算。她看向王軲轆，發現他正盯著窗外出神。夕陽的餘暉給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鬢角的傷疤格外明顯——那是當年為保護合作社梨園跟人打架留下的。
"直播還做嗎？"李大勇媳婦小聲問。
"做。"王軲轆突然開口，"不僅要播，還要大播特播。"
晚上七點，直播準時開始。李青穿著合作社的工作服站在鏡頭前，身後是掛著"青山有機合作社"橫幅的包裝車間。王軲轆破天荒地換了一件白襯衫，釦子一直系到喉結，顯得格外正式。
"家人們好，我是青山合作社的李青。"她微笑著調整鏡頭，"今天不賣貨，帶大家看看我們的種植基地。"
直播間的觀眾迅速攀升。李青邊走邊講解有機種植的流程，鏡頭掃過整齊的大棚、現代化的檢測裝置，最後停在貼著"農藥零使用"標語的倉庫前。
"最近有人造謠我們的草莓農藥超標。"她語氣平靜，"事實如何，檢測報告說了算。"
王軲轆適時遞上一疊檔案。李青對著鏡頭展示縣檢測站剛出的報告，各項指標全部合格。直播間瞬間沸騰，彈幕刷得看不清畫面。
"接下來要告訴大家一個訊息。"李青深吸一口氣，"我們已經掌握了有人故意投毒的證據，明天省電視臺《鄉村振興》欄目會全程報道。"
王軲轆突然入鏡，結實的手臂環住李青的肩膀："青山合作社成立十年，靠的就是誠信。"他難得對著鏡頭說這麼多話，"誰想砸我們招牌，先問問我王軲轆答不答應。"
直播間人數突破二十萬，禮物特效炸得手機發燙。李青正要結束直播，突然被王軲轆拉進懷裡。這人無視鏡頭，低頭就吻了下來。彈幕瞬間爆炸，連李大勇媳婦都捂著臉尖叫起來。
直播結束後，合作社所有人都沉浸在初戰告捷的興奮中。七叔公破例開了瓶白酒，連張嬸都小酌了半杯。李青父親拉著王軲轆下象棋，輸了三局還不肯罷休。
夜深人靜時，李青洗完澡回到臥室，發現王軲轆正對著手機皺眉。她湊過去看，是直播的錄屏片段，已經被剪輯成各種版本在網上瘋傳。
"這下真成網紅了。"她笑著戳他緊繃的腮幫子。
王軲轆把手機一扔，翻身把她壓在炕上："白天誰讓你親我的？"
"明明是你......"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這個吻帶著白酒的醇香，比直播時那個剋制許多的接觸熱烈百倍。王軲轆的手探進她的睡裙，指腹的繭子磨得她腰眼發麻。
"輕點......明天電視臺......"
"讓他們等。"王軲轆咬著她耳垂，聲音啞得不成調，"先辦正事。"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合作社看門狗的吠叫，混著幾聲蛙鳴。李青咬住王軲轆的肩膀才沒叫出聲，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幾道紅痕。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但此刻，他們只想在這方寸之地的溫暖裡，暫時忘卻所有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