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託魯瓦的晨霧帶著濃重的硫磺氣息，李青推開別墅後門時，看見護理員露西正彎腰幫王軲轆調整腿部支架。陽光穿過樹梢，在露西金色的髮梢跳躍，她小麥色的手臂線條緊實有力，指導動作時幾乎將王軲轆半圈在懷裡。
“早上好，李女士。”露西抬頭微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王先生今天狀態很好，水腫消了不少。”
王軲轆略顯侷促地往後挪了挪輪椅：“露西小姐說新支架能減輕膝蓋壓力。”
李青的目光掃過露西放在王軲轆肩頭的手，那枚銀色尾戒在晨光中一閃。“辛苦你了。”她將溫水和藥片遞給王軲轆，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掌心。
早餐時，療養院經理親自送來紐西蘭農業部的正式邀請函。“詹姆斯教授極力推薦你們參加明天的地熱農業峰會。”經理熱情地介紹，“部長先生想與您深入探討技術合作。”
王軲轆的注意力立刻被檔案吸引，手指劃過英文條款時，露西自然地俯身指點：“這裡提到技術交換比例……”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著硫磺味飄散開來。李青不動聲色地切開奇異果，果肉鮮亮的綠色像初春的新芽。
上午的溫泉療法時間，李青照例去研究中心交流。透過落地窗，她看見露西推著王軲轆沿景觀道緩行，兩人停在一處開滿魯冰花的坡地前。
露西彎腰摘下一朵紫色小花，別在王軲轆的襯衫口袋上。距離太遠聽不見對話，但王軲轆抬手摸花時，露西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李女士？”詹姆斯教授的聲音喚回她的注意力，“關於感測器耐高溫的問題……”
李青收斂心神，指著全息模型中的核心部件：“青山村的第三代感測器能在65度環境持續工作，關鍵在陶瓷塗層的配方。”她調出加密資料，“我們可以共享這部分專利，但需要換取你們的地熱泵設計圖。”
會議持續到午後。李青回到別墅時，客廳茶几上放著一隻手工編織的草籃，裡面盛滿金黃的奇異果和紅豔的斐濟果。露西正在廚房清洗王軲轆的理療服，哼著輕快的毛利民歌。
“露西老家果園新摘的。”王軲轆解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襯衫口袋的乾花。
李青拿起一顆奇異果，果皮上還帶著露水：“真新鮮，費心了。”
露西擦著手走出來，笑容明媚：“王先生提到您愛吃水果。”她轉向王軲轆，語氣親暱，“明天做理療要穿寬鬆些，我帶了傳統按摩精油，對舊傷很有效。”
影片鈴聲打破了微妙的氣氛。螢幕上同時彈出三個視窗：青山村的菌生頂著雞窩頭在實驗室手舞足蹈；梨葉在省農科院的講臺前除錯PPT；梨生和Ely在澳洲牧場抱著雙胞胎。
“爸媽！地熱溫室模型成了！”菌生激動地放大畫面。微型溫室在實驗臺上運轉，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能耗比預估低22%！”
梨葉插話：“省裡批准了高原試驗基地，第一批裝置明天發往西藏。”她突然壓低聲音，“菌生三天沒睡了，我讓食堂給他燉了參雞湯。”
畫面切換到澳洲，王思遠正抓著感測器玩具啃，王青山則揮著小鋤頭模型。“看！青山就喜歡農具！”梨生大笑。Ely舉起一份檔案：“牧場季度盈利增長40%，爸爸說要給青山村團隊分紅。”
王軲轆眼眶發熱，露西適時遞上紙巾。他接過時，露西的手指輕輕劃過他手背：“真為你們高興。”
深夜，李青被隔壁的悶哼聲驚醒。推開王軲轆的房門，見他蜷在床頭，左腿痙攣得厲害。露西穿著睡袍正在幫他熱敷，捲髮鬆散地垂在頸邊。
“舊傷發作，可能是白天走多了。”露西抬頭解釋，睡袍領口敞開很大。
李青默不作聲地接手按摩。她的手法精準有力，順著經絡推壓時，王軲轆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明天峰會別去了。”她用的是陳述句。
“部長親自……”王軲轆疼得抽氣。
“我去。”李青蓋上薄毯，“你教我的那些資料，我都記得。”
露西端著藥茶站在陰影裡，欲言又止。
次日的峰會大廳充滿科技感。李青站在投影前，流利的英文迴盪在場館：“傳統地熱農業受限於固定管道，而我們的移動式感測網路能即時最佳化熱能分佈。”她調出資料對比圖，“在西藏試點的模擬中，這套系統使高原溫室產能提升三倍。”
紐西蘭農業部長帶頭鼓掌。簽約儀式上，李青與詹姆斯教授交換檔案時，鏡頭捕捉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著微光。
回到療養院已是黃昏。別墅裡飄出烤羊排的香氣，露西繫著圍裙在佈置餐桌，水晶杯旁放著新鮮的劍蘭。王軲轆換上了挺括的襯衫，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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