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生也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這下咱們的市場又擴大了。"
梨葉接著說:"還有,艾米麗聯絡的澳洲客商也很感興趣,說要先訂兩個集裝箱試銷。"
沈雅琴送走遊客後也來到涼亭,聽到這個訊息,眼眶一下子紅了:"李青要是知道她的梨膏糖賣到國外去了,不知該多高興呢。"
王軲轆望著遠處的梨園,思緒飄得很遠。十年前,那個溫婉的女子在病榻前拉著他的手說:"軲轆,咱們的梨膏糖這麼好,要是能讓更多人吃到該多好啊。"如今,這個願望不僅實現了,還遠遠超出了當年的想象。
回家的路上,王軲轆讓沈雅琴推他去了一趟老梨園。這裡還保留著幾十年前栽種的老梨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雖然產量不如新品種,但結出的梨子格外香甜。
"記得嗎,當年就是這幾棵樹,救了咱們的急。"王軲轆指著一排特別粗壯的老梨樹,"那年發大水,莊稼全淹了,就這些梨樹還堅挺著。靠著賣梨的錢,才熬過了那個冬天。"
沈雅琴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怎麼不記得。那時候李青還懷著梨生,硬是挺著大肚子和大家一起摘梨。"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突然,王軲轆說:"雅琴,我想把這片老梨園保護起來,不搞商業化種植,就當個紀念。"
沈雅琴點點頭:"好啊,再立個牌子,寫上李青的名字。這片梨園,就當是給她的禮物。"
晚飯時,全家人都到齊了。王青山和王思遠爭著給太爺爺夾菜,艾米麗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講述著澳洲市場的開拓計劃,梨生和梨葉則討論著出口產品的包裝設計。餐桌上熱氣騰騰,笑語不斷。
飯後,王軲轆把大家叫到院子裡開會。暮春的夜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今天有個事想跟大家商量。"王軲轆環視眾人,"我打算成立一個基金會,用合作社的部分利潤支援鄉村振興專案。"
梨生立刻表態:"爸,這個想法很好。具體怎麼操作?"
"一是資助貧困學生,二是培訓新型職業農民,三是保護傳統農耕文化。"王軲轆緩緩道來,"我想讓梨葉負責這事,她心細,又懂財務。"
梨葉有些意外:"爸,合作社這邊我走不開啊。"
王軲轆笑了笑:"不是讓你全管,是讓你牽頭。具體工作可以招聘專業人員。這個基金會不光是花錢,更要培養人才,傳承精神。"
菌生插話道:"爸,我建議把基金會和合作社的鄉村振興基金合併,資源集中使用效果更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最後決定由梨葉任基金會理事長,菌生負責財務監督,梨生則統籌與合作社的協作。艾米麗甚至提出可以在澳洲也設立分支機構,促進中澳農業交流。
夜深了,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了。王軲轆獨自坐在院子裡,望著滿天星斗。沈雅琴拿著件外套走出來,輕輕披在他肩上。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她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王軲轆指著夜空中的一顆亮星:"你看,多亮的星星。有時候我在想,李青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咱們呢。"
沈雅琴握住丈夫的手:"她一定很欣慰。你把孩子們教育得這麼好,把合作社辦得這麼紅火,青山村的日子也越過越有奔頭。"
"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王軲轆輕聲說,"我不過是趕上了好時代,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的寧靜。梨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蕩在空氣中,那是青山村特有的味道,承載著無數記憶與希望。
第二天清晨,王軲轆早早醒來,看著窗外的朝陽給梨樹鍍上一層金邊。新的一天開始了,合作社的機器即將運轉,民宿的客人將要醒來,學校的孩子們也該上學去了。青山村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個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著作用。
沈雅琴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梨湯:"趁熱喝了吧,今天省電視臺要來採訪基金會成立的事。"
王軲轆接過碗,感受著溫度透過瓷壁傳遞到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天,李青也是這樣端著一碗梨湯,遞給剛從外面回來的他。時光流轉,物是人非,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就像這青山村的梨樹,年年花開,歲歲結果,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