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替朕解決了這個爛攤子了。”李昭笑了笑,“姜氏慷慨解囊了,謝大人不必捂著錢袋子了。”
謝勻一怔,隨即那張老臉上便有了些笑容,姜氏是何等財力,這可是大湯最有錢的主,他們願意慷慨解囊,這道難關就算是過去了。
不過謝勻很快便低聲提醒道:“陛下,雖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那咱畢竟是一國之君,可不能讓步太多啊。”
他這是擔心為了那些銀錢,他的這位皇帝陛下許下了什麼大諾。
李昭搖搖頭,有些感慨,“姜氏啊,倒是真提了個要求,不過這個要求,得讓朕一輩子去慢慢做啊。”
謝勻告辭離去,畢竟內閣那邊,事情不少,他這位首輔,到底是離不開的。
然後這邊就剩下李昭和新任的小黃門郎杜長齡了,這對在太子府裡就已經是君臣的兩人,站在宮道里,李昭笑著開口,“其實到了這會兒,朕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杜長齡輕聲道:“陛下已定天下,此事改不了。”
李昭微笑道:“朕小時候讀史書,看這書上的歷朝歷代打天下的君王,定下天下之後,就好象是蓋棺定論一般,但實際上這得了天下,在那些尋常百姓看客來看,的確是故事已然寫完,而且還十分圓滿,但實際上,這不過是故事的開始,這故事要寫完還有很久啊。”
打天下難,坐天下更是不易,
杜長齡笑道:“陛下不必擔心,之前沒坐上那把椅子的時候,陛下就已經做得很好了,繼續這般坐下去就是,都說治天下如烹小鮮,但實際上也沒那麼小心的,和眾臣工商量著把事情一做,就完全不成問題了,只要陛下不退縮,不改主意,這天下的百姓期盼的太平世道,很快就來了。”
李昭點點頭,笑道:“其實不管朕改不改主意,退不退縮,太平世道也是很快就來了,山上換個人說話管用不容易,山下換個人做皇帝,那跟吃飯喝酒一樣簡單。”
杜長齡微微蹙眉,“可那位周宗主,跟陛下的關係”
李昭微笑道:“那樣的周遲和那樣的李昭能成為好朋友,但兩人其中任何一人變一變,就說不上好朋友了。”
杜長齡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昭仰起頭,“杜先生,其實朕覺得這樣,還挺好的。”
一輛馬車,由一匹算不上良駒的馬兒拉著,走得不快。
但駕車的馬伕,身份可不尋常,只說山下的身份,是當朝工部侍郎的公子哥,更是早些日子離世的前任首輔孟長山的長房長孫。
再說山上身份,如今東洲大變,原本北邊的寶祠宗已經覆滅,這東洲第一大宗,悄然由北往南,變成了如今慶州府的重雲山。
那這樣一來,這位重雲山的掌律來做馬伕,由此可見,車廂裡的那位,身份何等尊貴。
不過“屈尊”做了馬伕的孟掌律,這會兒一點都不生氣,反倒是心情極好,因為他已經知曉,車廂裡那位,這次返回宗門,是要將代字去掉,而並不是將代宗主三個字都去掉。
這讓孟寅心情大好,這傢伙想著將一堆東西丟下,自己好離開此地,這下子好了,丟不下了吧?老老實實回山,跟自己一起在山中老老實實焦頭爛額多好。
一想到這裡,孟寅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孟掌律,能不能笑小聲些,我在這車廂裡聽得太清楚了。”
孟寅剛笑了笑,車廂裡的周遲就無奈開口,嘆氣不已。
孟寅嘿嘿一笑,但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