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真人一襲雪白道袍,面容雖然說不上俊美,但當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自然而然就奪去了無數人的目光。
這便是大真人,一位不管是誰,只要看到他,就要認真對待的人物。
在中洲,他更是真正的神靈,是無數人心中的圖騰。
古嚴真人看到大真人降臨,不敢多說,當即便行了一禮。
是弟子禮。
按理說,中洲道門一脈,所有道門修士,在這位大真人面前,都是要持弟子禮的,除去大真人那幾位同輩師兄弟。
不過那幾位,如今還有活著的嗎?
大真人看向這位玉京山的掌律真人,微笑道:“古嚴,今日若有不解之處,儘可提出來,對貧道所言,若有質疑之處,也可暢所欲言,不必擔心什麼。”
古嚴真人連忙點頭,一臉恭敬。
這可是一位青天,雖說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得見真身,可哪裡是他能隨意置喙的。
大真人微微一笑之後,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盤坐下來,開始隨口講起一個小故事,故事甚至並非道經裡的,而是一本大家都沒看過的雜書,那個故事很小,不過是個老商賈死前怎麼都閉不上眼睛,一眾子孫都無計可施,直到其中一個兒子伸手在一旁的油燈裡挑出一根燈芯,那老商賈這才安然地閉上了眼睛。
說完這個故事之後,一眾修士都很是沉默,不知其義,只是大真人這樣的人物,斷然不會隨意說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所以所有人都在深思。
就連古嚴真人,這會兒也在深思其中的東西,大真人一言一行,都暗合天道,他不會當成等閒。
只是大真人好似沒有準備給大家深思的時間,這個故事之後,就開始講解起來一本道經,只是到了大真人這個境界,即便是講經,也絕不可能一字一句地深入淺出,而是宛如羚羊掛角一般,有些無跡可尋。
眾多修士,只能在那些玄妙言語裡去尋到一兩分感悟,但即便是隻有一兩分,其實也足夠了。
古嚴真人聽著那些晦澀言語,心中苦澀,只是想著,果然雲霧和青天之間,不只是所謂的只差一境而已,其中差別,只怕把初境到雲霧再加起來,都不夠的。
只是即便如此,古嚴真人依舊認真去聽,認真去想,大真人講經,不是尋常事,這甚至是許多修士一輩子都沒辦法得到的機緣。
一場講經,並沒有持續太久,不過半個時辰光景,大真人便不再說話,而是盤坐在那棵古松之下,看向遠處。
修士們不是第一次聽大真人講經了,這會兒看著這一幕,自然心中瞭然,紛紛起身向大真人行禮,就此退去。
古嚴真人眼見修士們離去,也起身行禮,就要離去,不過此刻大真人卻看著他,微笑道:“古嚴,上來你我說兩句。”
古嚴真人一怔,心中泛起波瀾,但還是很快將這些波瀾壓下,走上了臺,大真人招招手,有道士將他的蒲團搬了上來。
“坐。”
聽著這個字,古嚴真人更是緊張,連連擺手,“怎可與大真人對坐?”
和大真人對坐論道,這世間有如此資格的,大概除去那其餘四位青天之外,就只有那位冥遊聖人了吧?他古嚴算什麼東西,也配嗎?
大真人微笑道:“來者是客,便坐下說幾句閒話,不必過分擔憂。”
聽著這話,古嚴真人也不好再推辭,就此坐下,看著眼前的這位大真人。
大真人微笑道:“聽說玉京山中有棵茶樹,雖說和這棵古松比不了年歲,但也不算短了,如何,這次來,可給貧道帶來幾兩茶葉?”
大真人知曉七洲之事,都不算奇怪,更何況玉京山和天宮淵源頗深,大真人知道其中事情,也在常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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