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無盡之海中,危險還遠不止這些。
從他們駛出暴風雨的那一刻起,維拉就注意到羅盤的指標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時快時慢地轉著圈,空中的星星也黯淡無光,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星辰不是沒有嘗試過用魔法來定位,但很快就發現這裡的整個磁場都相當混亂,根本沒法確定位置,完全只能憑著感覺和陽光的指引向前航行。
更要命的是,這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下還藏著的比暴風雨更加危險的東西。
在航行的第三天,一頭體型堪比小島的巨型水母從船底緩緩飄過,它的觸鬚從船底下方延伸出去,每一條都比銀弧號還要長了數倍,觸鬚上的熒光在水中發出陣陣妖異的光芒。
所有人都在甲板上屏住呼吸,直到它完全從船底下方飄過去這才放心。
如果被這種級別的生物給纏上,本就破損的銀弧號可就危在旦夕了。
除卻這些大得嚇人的海獸之外,這片海域上還有會突然出現的亂流和漩渦。
有一次,銀弧號前一秒還在平穩地航行著,下一瞬船頭前方就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要不是星辰及時發現,用萬鈞沉土將船身強行穩住,再用風元素強行脫離,整艘船可能已經被吸進去了。
又是幾天過去,周圍的景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雖然天氣還算不錯,但沒有風的時候那種寂靜反而比暴風雨更讓人感到不安。
這幾天裡,維拉和莎莉兩人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駕駛艙裡,推敲著現在的位置。
在維拉的海圖桌上,一張全新的圖紙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箭頭、圓圈和打了叉的航線,莎莉則是在一旁對她提出修正的意見。
兩人將進入暴風雨之前最後一次確認過的座標作為起點,反向推演那場風暴的風向和持續時間,再結合他們在風暴中轉向的記錄,來回演算了無數遍,這才終於初步得出了一個結論。
當初銀弧號進入暴風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從環形洋流的南端進入了東部海域,正朝著北方的萊恩大陸前進。
按照兩人的計算,他們現在最有可能的位置應該是來到了萊恩大陸東方或是東南方的海面上。如果這個推算沒錯,那麼朝西行駛就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就在他們準備藉助太陽的位置來校準方向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卻從海面上無聲地升起,遮住了所有的視線。
這霧的濃度相當可怕,甚至比在南大陸時木靈們製造出來的濃霧還要誇張,甲板上的幾人前一秒還能隱約看到頭頂的太陽,後一秒整個世界就變成了一片濃稠的灰白。
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辨別方向了,甚至連相隔著幾步的人都看不清了。
“放心吧,不就是一場霧而已,總有散去的時候。”
維拉最初是這麼安慰大家的,按照常理來說也應該如此。
可這片陌生的海域很快就給了他們當頭一棒,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霧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得越來越濃了。
銀弧號在這樣可怕的濃霧中已經行駛了接近十天,在這樣詭譎的天氣裡,雖然沒有遭遇到什麼其他危險,但眾人的心情也逐漸變得低落。
好在有星辰這個超級大倉庫在,他從湛藍城邦倉庫裡帶出來的食物和淡水足夠他們再用上許久,幾人每日的飲食倒是還不用發愁。
但食物能填飽肚子,卻填補不了被這場無盡迷霧一點一點消磨的耐心。
在這樣的天氣裡,銀弧號甚至不敢開快,只能以最低的航速慢慢前進,周圍的水情全靠全靠夏朵和莎莉輪班在船頭仔細聆聽。
星辰也不是沒有試過用風元素來吹散周圍的濃霧,可無論他怎麼使勁,風元素也只能推開方圓百米的白霧,只要他的魔法一停下來,白色的帷幕便會從四面八方重新湧回來,無聲無息地吞沒一切。
久而久之下,他也就逐漸放棄了這個沒什麼意義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