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內的氣氛有些低落時,一旁正在領著羅蘭找書的諾亞忽然輕輕地“咦”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時格外清晰。
星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諾亞正立在其中一口箱子的邊緣,書頁微微前傾,面前攤著另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冊子。
一本書在仔細看另一本書……這個場景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奇怪。
“你在驚訝什麼呢?”埃文塔多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箱子旁邊。當他看清諾亞面前攤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時,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原來這玩意兒在這裡啊。我之前整理辦公室的時候翻遍了整個書櫃都沒找到,還以為是哪次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他彎腰將那本冊子從諾亞面前拿起,隨意地拍了拍封皮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身走回星辰面前,將冊子遞給了他:“這個東西對我和他來說就是些老掉牙的回憶罷了,倒是可以交給你看看。”
星辰接過那本冊子,入手後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典籍或教材,而是一本儲存得極為完好的相簿。
他輕輕地翻開棕色的皮革封面,一張被魔法定格的照片便出現在了眼前。
畫面中,三個年輕人並肩站在中央靈術學院主樓前的草坪上,開心的看向鏡頭。
不用說,這自然是年輕時的埃文塔多和卡洛斯,當然,還有他的父親亞瑟。
之後的照片也差不多都是如此,有三人在實驗室裡的場景,也有一起攀登山峰的過程,還有一起站在魔導大擂臺頒獎的領獎臺上……
其實,星辰對自己父親的記憶和印象其實完全停留在之前看過的幾張照片上。
他知道亞瑟-懷特是第二軍團的首席法師,知道他和卡洛斯師出同門,也知道他是在十幾年前那場對抗魔族的戰役中陣亡。
但這些都只是記錄在檔案和旁人口述裡的資訊,是別人的記憶,不是他的。
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說話時會有什麼樣的語氣,笑起來是什麼樣子,這些他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模板。
所以之前在索姆奈拉編織的那個夢境中,亞瑟和他說的話屈指可數,不是在院子裡沉默地下棋,就是在桌邊對他微微點頭。
如果不是母親留下的那縷命運之力所影響,恐怕連個模糊的輪廓都不會出現。
而現在,他手裡捧著這本相簿,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似乎看到了父親的少年時光和成長曆程。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父親這個詞的實感,頭一次在他的腦海中拼湊出了一個輪廓。
他輕輕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燦爛笑著的父親和老師,心中那些盤踞了好些天的煩悶,在這一頁一頁的翻動間,竟然消散了大半。
恰好這時候,塔拉也讓廚房上來通知眾人午飯已經準備好,既然是為師伯接風洗塵,肯定也不能太過於隨意。
正當星辰合上相簿,準備起身隨眾人一起去餐廳時,雪瑩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後傳了過來。
“那個……星辰,你等一下。”
“怎麼了?”他回頭看去,發現雪瑩已經來到了他身側。
只見少女往前又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髮間那股淡淡的清冽氣息。然後她抬起手,將白皙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髮絲中。
星辰微微一怔,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雪瑩這是要做什麼?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極輕地貼著他的頭皮劃過,那種觸感微涼而細緻,像是有一縷細雪落在了他的頭上。
下一秒,雪瑩的手指就在他耳朵上方的位置輕輕地捏住了一縷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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