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下午五點。
距離北方戰區警備糾察支隊連夜入城、封鎖四大藥商府邸與各大倉庫,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
北平城行政大樓的一間會議室內。
警備糾察支隊支隊長李武源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北平市長韓通和衛生局局長吳清權。
桌面上攤著幾份初步彙總的簡報,韓通時不時看一眼牆上的時鐘,吳清權則低頭翻著手中的檔案,眉頭緊鎖。
因為從傳回來的訊息看,警備糾察支隊在昨晚接管之後,城裡的藥荒並沒有緩解。
四大藥商的倉庫被封,門店裡那點零星的貨也斷了,甚至黑市裡的高價藥也不見了蹤影,那些還沒買到藥的百姓,變得更加慌張了。
韓通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李支隊,你們那邊有進展了嗎?如果需要我們地方上配合的,你儘管提,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李武源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穿著軍裝計程車兵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檔案,徑直走到李武源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支隊長!調查結果出來了。”
“哦?”李武源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韓通和吳清權對視了一眼,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訝。
不到二十個小時,從查封倉庫到清點物資、梳理賬目、查清楚謠言的來源,黑市貨物來源,最後還整理出了完整報告——這個速度,遠遠超出了地方行政體系的想象。
韓通心裡暗暗感嘆了一聲,這就是軍方的執行力,和地方上層層審批、逐級彙報的效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李武源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表情,目光正快速掃過手中的報告。
檔案前面的內容是各倉庫查封物資的初步清點資料,數字觸目驚心。報告中還附帶了調查人員收集到的證據,證實此前的全城謠言正是從四大藥商手中流出,黑市也由他們一手掌控。
但當他的視線落到報告後半部分的一行字上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如此巨量的藥品藏在倉庫裡……”他低聲唸了一句,然後眉頭一皺,抬起頭看向那名士兵:
“這個孫福安,之前還和東瀛人有染?”
這句話一齣口,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彙報計程車兵身上。
在場的人只知道四大藥商囤貨發財,但從沒人想過他們背後還有這麼深的底。
士兵立刻立正回答:“是的,支隊長。我們在徹查倉儲臺賬、走訪老城老人、梳理歷年物資流轉記錄的時候,挖出了一樁舊案。”
“當年東瀛佔領北平期間,全城大小藥行的物資全被洗劫一空,無數商戶傾家蕩產。唯獨孫福安名下所有庫房、所有藥品,完好無損,分毫未搶。”
“第一大隊的鄭俊達大隊長抓住這個疑點,進行了多方取證核實,比對了當年東瀛駐北平的物資暗線、老城親歷者的證詞、戰時庫房的出入記錄,最終查實了這點。”
“證據表明,孫福安當年為了保全自家產業,暗中私通東瀛佔領軍,主動獻資、獻藥、輸送情報,換取侵略者的庇護。”
“靠著通敵賣國,他不僅保住了全部家當,還趁機壟斷了東瀛佔領時期的北平醫藥渠道,積累了海量的原始資本,為如今的北方醫藥壟斷格局埋下禍根,當年更是為東瀛佔領軍提供了數額龐大的財力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