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海軍編隊以極快的速度縮短著與燈塔國船隊的距離。
或許是連日趕路消耗了太多精力,又或許是臨近目的地讓所有人繃緊了最後一根弦——那支幽靈船隊竟絲毫沒有察覺到,九州軍艦已經解除了靜默,正在相互通報方位。
此刻,他們距離目的地已不到兩個小時。
01號貨輪的桅杆瞭望臺上,瞭望員正瞪大眼睛,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的海面。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現在他們是在九州海軍的眼皮底下偷運物資,一旦被抓,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警覺,任何一點異常的浪花或者動靜,都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然後他看到了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右側海天線上,幾根細長的黑色線條出現在天際邊緣。
起初他以為是九州貨輪的桅杆,因為他知道這片海域有一條繁忙的商業航線。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異樣:那幾根線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高,底部逐漸浮現出灰色的艦體輪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在心裡瘋狂地祈禱:不是軍艦,不是軍艦,只是一艘普通貨輪,只是碰巧同路的商船……
但那些輪廓越來越清晰。他看到了傾斜的艦艏、低矮的上層建築、炮塔的陰影——那就是軍艦,而且是高速逼近的軍艦,不止一艘。
他渾身一顫,猛地抓住欄杆,大吼道:
“軍艦!右舷發現九州軍艦!五艘!正在高速接近!距離大約十到十一海里!”
聲音從瞭望臺傳到艦橋,像一顆手榴彈一樣在駕駛艙裡炸開。
船隊總指揮哈格洛夫正在海圖桌前低頭檢視航線,聽到喊聲的瞬間,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並沒有立刻抬頭,而是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消化這個他早已預料到卻始終不願面對的事實。
幾秒鐘之後,他睜開眼,大步走到右舷窗前,舉起望遠鏡。
視野中,五艘灰色的戰艦正呈扇形散開,正全速向這邊撲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艦型,九州海軍的鱷魚級驅逐艦,也是九州北方艦隊的主力水面艦艇。航速至少在二十五節以上,比他的貨輪快了一倍還不止。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想象中的慌亂:
“全船隊聽令。解除無線電靜默。各船自行選擇方向分散突圍,能逃一艘是一艘。目標——北極國港口。抵達任何一座都算完成任務。”
命令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大副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
“中校……分散突圍?那我們……”
“我們沒有護航,沒有武裝,跑不過也打不過。”哈格洛夫打斷了他,“聚在一起只會被一網打盡。散開,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有機會。這是現在我們唯一的辦法。”
一名年輕的通訊兵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低聲罵道:
“媽的……老子是來跑船掙錢的,不是來打仗送命的……”
沒有人接他的話,因為每個人心裡都在罵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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