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薇話音剛落,車簾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按住。
沐白的聲音隔著車門傳來,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公主稍待,容臣下先去看看。”
他翻身下馬,墨色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那男子見有人阻攔,叩首的動作愈發急切,額角已滲出血珠,
“將軍開恩!賤內染了怪病,玄月醫者皆搖頭,實在走投無路才敢來打擾公主的,”
“哦?”沐白居高臨下掃過那女子蒼白的臉,那女子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那男子見沐白仔細端詳女子臉色,越發急切,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將軍明鑑!草民所言,字字屬實!
草民與賤內成親三載,情深義重,如今眼見她日漸消瘦、氣息奄奄,實在不忍心看她就這麼撒手人寰!
若她先走一步,草民……草民也絕無獨活之理!”
“那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又是怎麼知道公主這個時間出行的?”男的的賣慘行為並沒有打消沐白的疑慮,但卻讓他的視線從女子身上移開,
“草……草民是聽聞公主殿下仁心仁術、妙手回春,坊間人人稱頌,又不會看不起咱們這些低等的人,這才斗膽攔駕求救,求公主發發慈悲,救賤內一命!”
他聲音哽咽嘶啞,說的悲切,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夏白薇坐在車內,聽著那男子一聲聲的哀求,有些於心不忍,
她自幼學醫,最見不得人間生離死別,尤其那句“若她先走,草民亦不獨活”,這般深情的話,像根針一樣刺進她心裡。
縱然有沐白阻攔,她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伸手掀開了車簾。
“公主,局勢未明,不可輕動。”沐白眉頭緊鎖,伸手阻攔夏白薇。
夏白薇卻彷彿沒聽見,定定看著那跪在地上的夫妻,“你且仔細說說她的病情,病了多久了?”
她緩步下車,裙裾曳地,清冷的聲音中透露著濃濃的同情。
那男子見狀,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光亮,連連叩首:“已有三月有餘!起初只是乏力盜汗,後來竟日漸消瘦,看過的醫者皆說她這是癆病!”
“癆病?如何不見半分咳嗽?”夏白薇看向虛弱的跪在地上的女子,上前一步,俯身探向那女子脈搏,袖口卻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輕輕拽住,“公主,不可。”
拉扯間卻見那原本“昏迷”的女子忽然悶哼一聲,袖中寒光一閃!直逼夏白薇,奄奄一息的臉上一雙眼睛神采逼人。
“果然有詐!”沐白身形暴起,劍鋒橫擋,將夏白薇護於身後的同時抬腳將那女子踹飛。
說時遲 那時快,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旁的布衣男子見那女子一擊為中,拔出袖劍,一個彈跳起身,朝著夏白薇襲來。
“公主!”沐白來不及抬劍,用自己的身軀擋在夏白薇身前,
袖劍毫無意外的刺進他的身體,同時沐白也抬起手中的劍將那行兇者斬殺。
“沐白……”夏白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才剛開始交鋒,這裡最厲害的人就受了傷?對手有這麼厲害嗎?
可不管怎麼說,沐白受傷就是事實,他身上流出的血騙不了人。
“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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