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潯蜷縮在六道輪迴盤中央,睫毛輕顫時激起星砂流轉,額間八角金紋明滅如呼吸。
后土的裙裾拂過殘破的玉階,每步落下都綻開十二品金蓮虛影,掌心凝著半截弒神槍的鋒芒遲遲未落。
“母親......”
孩童的囈語裹著混沌初開的道韻,整座地府七十二司的琉璃瓦應聲嗡鳴。
林潯睜眼的剎那,忘川河倒懸成瀑,億萬亡魂額間同時亮起微縮的金紋。
他茫然抬手,指尖纏繞的太初精氣凝成星河漩渦,卻又在觸及后土衣角時驟然潰散。
虛空泛起水波般的褶皺,林宇的虛影自輪迴塔投影中踏出。
他足尖點過之處,碎裂的孽鏡臺殘片重組成映照諸天的明鏡,鏡中浮現的卻是林潯降生那夜的場景。
后土獨自跪在血海畔,將弒神槍尖刺入嬰孩脊骨的畫面。
“你終究還是來了。”
后土握槍的指節發白,槍身纏繞的混沌魔氣與太初金芒激烈撕扯。
她髮間那支崑崙桃木簪突然開裂,當年林宇親手雕琢的並蒂蓮紋滲出淡金汁液,竟是封印著半縷婚契魂絲。
林宇虛影晃動,抬手輕觸林潯發頂。
輪迴塔第七層的青銅古燈驟然亮起,燈焰中躍動著林潯三魂七魄的剪影:
“當年我以身為鞘封印終焉穢氣,卻不知你已懷有身孕。”
他的聲音裹著塔內億萬年的孤寂,
“塔靈反噬時,我只能將最後的本源藏入婚契......”
林潯忽然捂住心口踉蹌後退,脊背浮現的都天神煞陣圖瘋狂旋轉。
十二祖巫精魄自陣眼沖天而起,卻在觸及太初金芒時溫順垂首。
他每根骨骼都迸發出琉璃破碎的脆響,毛孔中溢位的不再是混沌魔氣,而是凝成實質道紋的太初精氣。
“父親?”
孩童仰頭時,輪迴盤核心的保命符印轟然炸裂。
無數記憶碎片如暴雨傾瀉。
混沌青蓮前的婚誓、終焉之戰前塞入襁褓的玉珏、還有那道穿透輪迴塔的決絕背影。
林潯瞳孔中的金芒突然暴漲,整座幽冥地府在他眼中化作交織的因果線,每條線末端都繫著林宇消散前的殘魂。
后土的弒神槍尖驀地調轉,卻在觸及林宇虛影時凝滯。
槍身震顫著剝離層層鏽跡,露出內裡封存的半闕婚書:
“你以為用太初精氣重塑魂體,就能彌補這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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