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段記憶都纏繞著漆黑的鎖鏈,鏈條盡頭拴著團跳動的灰霧。
虛影突然並指為劍,斬向最粗的那條鎖鏈。
劍氣觸及灰霧的剎那,林潯聽見自己發出幼獸般的嗚咽那是三歲時被魔神殘念侵入識海的記憶。
"別碰!"
孩童突然暴起,太初道韻不受控制地外放。
整片星河倒捲成漩渦,將虛影絞成漫天星砂。
那些記憶鏡面轟然炸裂,飛濺的碎片化作鋒利冰稜刺入林潯四肢。
劇痛中有人輕撫他顫抖的脊背,帶著檀香的氣息籠罩周身。
林潯在血泊裡抬頭,望見星河重組成的身影。
這次虛影眉心的劍痕淡了些,廣袖上卻多了道貫穿胸口的傷痕。
"你看,即便在識海最深處,你仍在害怕觸碰真相。"
虛影的嗓音裹著嘆息,掌心托起團跳動的金焰。
焰心封印著林潯誕生時的畫面:后土跪在血海畔,將弒神槍碎片刺入嬰兒心口,而林宇的虛影正在輪迴塔內燃燒元神。
林潯突然嘔出口淡金血液,腕間青銅鈴瘋狂震顫。
那些被封印的疼痛如潮水湧來,他看見自己每寸骨骼都刻著鎮魔符咒,看見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封印在經脈中游走,最後定格在冰棺炸裂時林宇穿透后土胸膛的九幽鏈。
"為什麼讓我看這些!"
孩童嘶吼,瞳孔交替閃現金芒與血色。
足下星砂凝成十二品黑蓮,與虛影所踏的金蓮激烈碰撞。
虛影任由黑蓮魔氣侵蝕身軀,抬手將金焰按入林潯眉心:
"因為太初道體容不下謊言,你要繼承他的道統,就必須直面所有因果。
包括你母親用弒神槍剜心的三千個日夜,包括你父親在輪迴塔內被終焉穢氣蠶食的萬元會光陰。"
劇痛如天傾覆壓而下,林潯在破碎的星河間蜷縮成團。
無數記憶洪流沖刷著識海,他看到更久遠的真相:
原來自己降生便是為鎮壓混沌魔神而煉製的活祭品,所謂父子重逢不過是后土與林宇博弈的棋局。
當最後一塊記憶碎片歸位時,星河已化作血色汪洋。
虛影的身軀淡得近乎透明,卻仍在林潯即將墮魔的瞬間握住他手腕:
"看仔細了,那些鎖鏈盡頭。"
林潯赤紅著眼眸望去,驚覺每條鎖鏈末端都拴著枚八角道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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