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內書房，福安也很快帶著人過來了。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安安靜靜跟在福安的身邊，警惕地打量眼生的周硯。
“小平安，到裴叔叔身邊來。”
裴華豐朝小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猶豫片刻慢慢走過去，隨即裴華豐指著周硯介紹道：“這位叔叔叫周硯，是你祖父以前的部下，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乖，喊周叔叔。”
男孩聽說這位叔叔小時候還抱過自己，純真眼眸中的警惕稍微少了一點點，半晌後才鼓起勇氣喊了聲：“周叔叔。”
喊完立馬抱住裴華豐的大腿瑟縮到他的身後，小心翼翼探出眼睛偷偷觀察周硯的反應。
看著面前與大將軍有五分相像的小豆丁，周硯柔和了眉眼，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蹲下來與男孩平視，溫聲問道：“你叫徐明威，小名平安，對嗎 ？”
男孩露出一個小腦袋乖乖點了點頭，許是提起名字讓他想到了親人，眼眶一下子蓄滿了淚水卻又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來。
周硯見狀心軟的一塌糊塗，上前兩步，不顧男孩輕微的掙扎將他擁入懷中，拍著他的後背說道：“想哭就哭吧！”
“可是，可是爹爹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我長大也要當大將軍保家衛國，不能哭。”
男孩咬住自己的唇瓣，努力控制自己，不讓眼淚滑出眼眶。
“保家衛國是大人的事。”周硯的聲音依舊沉穩平和，字字句句彷彿擁有魔力，說進小平安心裡了，“平安現在還沒長大，還是個小孩，小孩擁有哭泣的權利，所以想哭就哭吧！”
到底是年紀小，心裡藏不住事，小平安離開親人後積攢許久的害怕與委屈在周硯的安慰下通通爆發了。
他下意識摟住周硯的脖子，就跟以前摟著爹爹的脖子一樣，伏在肩頭放聲大哭，嘴裡一會兒喊爹爹，一會兒喊娘，哭聲中充滿了面對未來的無助與惶恐，讓書房中的三個大人心疼不已。
周硯輕輕拍著男孩的後背一聲不吭，幽深的瞳孔中蘊含著無限的情緒。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平安抽抽噎噎，將眼淚鼻涕全部糊到周硯的衣服上，哭累了，就靠著周硯的肩膀迷迷糊糊睡過去。
周硯沒帶過孩子，全憑本能反應做事，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拍著小平安的後背，確認孩子熟睡後才緩緩遞到福安的懷中，揮手示意他退下了。
沒一會兒，內書房就只剩下周硯和裴華豐兩人。
房門關上，裴華豐不再隱瞞，將京城近兩個月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敘述出來。
“禍事始於後宮……”
裴華豐的敘述很詳細，有些訊息是他命人調查收集的，有些是從嫡支一脈聽說的，將小平安送來平州也是裴家家主冒險做出的安排。
早已遠離權勢中心的周硯彷彿在這一刻重新被拉回當初謹言慎行的場景之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落權勢凝結的萬丈深淵之下。
“硯哥，欺君之罪，你回家跟嫂子好好商量是否要收養小平安，我們裴家處在風口浪尖上，冒險將小平安替換出來已是極限，不管嫡支還是旁支，周圍有很多眼睛盯著，大將軍信任你，而你的存在並不顯眼，他希望你能收養徐家僅存的血脈，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長大。”
周硯動了動唇，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滋味。
他抬眼看向裴華豐，明明已經猜到結局卻還是不死心問道：“大將軍他……”
裴華豐嘆氣，心情沉重地回道：“淑妃娘娘是個有氣性的女子，兩杯毒酒帶著七皇子去了，大將軍府男丁問斬，女眷充入教坊司，唉，將門母子性子烈，不堪受辱全部自戕了，裴、趙兩家也沒辦法。”
“平安年紀小，養在內宅，見過他的人不多，裴、趙兩家暗中運作才用一個病死小孩的屍體將他換出，病死小孩得的是傳染病，沒有細查才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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