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特沒像是德拉科一樣咄咄逼人,她在這節課上對於特里勞尼的態度,德拉科願意稱之為是縱容,即使特里勞尼一次又一次的對她做出了那些可怕的預言,還一度讓她深陷於危險,她卻依然對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有著恭順的態度。
特里勞尼沒看德拉科,她轉頭看著洛斯特,好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好奇,仔細的打量著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又幹脆半跪在桌子邊,將視線和洛斯特平齊,似乎想要從那張臉上捕捉到什麼別的情緒。但洛斯特只是面無表情的,緩慢的支起身體,平齊的視線因此被拉出高度差,她俯視著她,面無表情,毫無笑意。語氣平淡的吐出一句。
洛斯特:“您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
這不是洛斯特一般會有的語氣,德拉科非常清晰的意識到這點,他們相處了五年,其中有兩年還是幾乎高強度的泡在一起,不論是他們之間發生的言語之間的交鋒,還是對外的處理方式,他都已經很熟悉。洛斯特從沒用過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即使面對的是招惹到她的學生也沒有過。
但特里勞尼沒在看那雙眼睛,她在這時候反而低下了頭,去看著洛斯特手下的水晶球,又將那隻手翻轉過來,她在觸控到另一隻手的時候甚至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德拉科不確定那是因為那隻手的溫度,還是什麼別的理由。
也許特里勞尼在怕她?這個荒謬的思路一瞬間從他的腦袋閃過。
特里勞尼:“不,不,沒什麼,我沒什麼可告訴你的,你說的已經很好了......”
德拉科現在不得不相信特里勞尼是真的在害怕那個弱不禁風的姑娘了,因為那雙手在顫抖,那雙眼睛也是,出口的言辭是磕巴著的,聲音也忽高忽低。
特里勞尼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自已的手掌,但洛斯特不動聲色的翻轉手掌,將那隻手抓握在掌心,只是動作並不明顯,看起來就像是特里勞尼依然在觀察她的手一樣。
洛斯特:“教授,您有話還沒來得及告訴我不是嗎,您不是向來喜歡做出什麼預言,說說看,您看到了什麼,看到了關於我的什麼事情。”
洛斯特的聲音很平穩,語氣很溫和,臉上也露出她一貫的微笑,是安慰,是勸導,是蠱惑。
特里勞尼的手在洛斯特的掌心顫抖著,她試圖抽回來,但那隻手像是鐵鑄成的,分毫都沒有移動。
洛斯特:“別讓你心愛的學生失望,教授。”
她依然笑著,但不止是特里勞尼,但德拉科都下意識的往後直起身,這不是洛斯特會有的言辭,即使聲音語氣和用詞的習慣都沒有差別,但詞彙之間細微的差別還是讓德拉科覺得背後發涼。
特里勞尼:“你,你有個悲痛的過去,你失去了你的父母。因為你出生在仲冬......你出生的時候土星佔據天空,這代表著你曾經擁有一份令人傷心的過去....沒有人愛你,沒有人關心你,也許還有人曾經欺負你,你失去了很多......”
前言不搭後語的預言,德拉科卻第一次沒試圖阻止,沒去打斷,沒去阻止,沒去攔截,他在聽,在看,在觀察在思考。
他想起斯內普緊皺的眉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裡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深邃,似乎有無盡的煩心事壓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他用那雙眼睛看著他,最後又一遍的囑咐他,提防洛斯特,看好她,卻也要遠離她。他之前想不通,現在卻似乎摸到了一些情況。
洛斯特還是那個洛斯特,卻又已經有所不同了,只是一個聖誕假期,洛斯特到底經歷了什麼,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嗎,一個一個的問題壓上來,他也皺起眉。
下課鈴拯救了所有人。
洛斯特:“感謝教授的指導,您說的很準,不管是哪個部分。”
她面帶微笑,不論是從哪裡看都沒有紕漏,那隻手毫無預兆的鬆懈,特里勞尼終於收回了自已的手掌,她慌張的退卻著遠離那張桌面。
德拉科:“走了,下節還有課。”
德拉科試探著呼喚,而洛斯特就像是恢復了正常一樣,伸著懶腰站起來,揹著手跟在德拉科身邊。如果不是清楚的意識到剛才的差別,他大概真的會以為那只是錯覺,因為洛斯特自始至終都是他所熟悉的樣子,連其他的同學都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有他捕捉到那細微的異樣。
但就是如此,他才背後發涼,幾乎完全一致,那麼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特里勞尼:“你會死在下一個冬天到來之前。”
在他們走出門的後一秒,這是特里勞尼關上門之前的最後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