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聽罷,眼中讚賞與痛惜之色交織,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吸納劫氣納入己身,行此逆天之事,等同以自身道途與性命為賭注,欲以一己之力,揹負整個世界的罪業與痛苦。此等胸懷,此等犧牲,實屬不易!你所承受的,遠比界滅本身更為沉重。”
他伸出手,指尖流淌出溫潤如玉的光輝,輕輕點在鴻蒙古神的眉心。
那光輝並不熾盛,卻蘊含著生滅造化、調和陰陽的至高道理,緩緩滋養著那殘破的元神,安撫著那與劫氣糾纏的本源。
“你之元神與力量,恢復尚需時日,急不得。”江辰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那劫氣雖與你本源交織,但既已知其根腳,總有化解之法。你且安心靜養,穩固當前復甦之基,莫要再強行催動神力,以免引動劫氣反噬。後續之事,交由我來。”
鴻蒙古神感受到那溫暖浩瀚的力量流入,殘破的元神如同久旱逢甘霖,傳來陣陣舒緩之意。
他順從地點點頭,眼中重燃的希望之火驅散了些許陰霾:“謹遵父神法旨,有勞父神費心。”
安撫了鴻蒙古神,江辰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虛空之中,那另外六具沉寂了萬古的古老肉身——太初、兩儀、太始、太素、太極、太易。
這六位古神,此刻,他們的狀況,遠比憑藉自身堅韌道心與體魄硬抗劫數、最終保全了元神本源的鴻蒙古神要複雜和惡劣得多。
江辰的目光逐一掃過,眼神愈發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這六具神軀之內,空空蕩蕩,死寂一片。
並非簡單的沉睡,而是……虛無。
“他們的元神,”江辰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鴻蒙古神訴說,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並非如你般陷入沉眠,等待喚醒。而是在當年那場浩劫之中,或已徹底寂滅,歸於虛無;或被打得支離破碎,散落於無盡混沌的深處,不知所蹤,連最微弱的感應都已斷絕。”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肉身的阻礙,看到了內部那被劫氣侵蝕後留下的慘狀:“而他們僅存的這具肉身空殼,也被劫氣侵蝕得太久太久,神性幾乎被磨滅殆盡,大道符文黯淡破碎,只剩下最本源的材質還在勉強維持著形態。要復活他們……”
江辰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肅穆:“已非簡單的‘喚醒’。他們的大道印記可能都已殘缺,這近乎於要從混沌中,重聚他們散逸的本質,乃至……依照殘留的道韻,為他們再造元神,重塑道基!”
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喚醒沉睡者,只需提供力量與契機;但重聚寂滅者,近乎於從無到有的創世之舉,是對大道本源的一種挑戰和運用。
江辰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凝重化為決然。
他踏步虛空,來到六具古神肉身中央,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僅僅是力量的磅礴,更帶上了一種號令諸天、定義規則的至高威嚴。
“太初,兩儀,太始,太素,太極,太易……”
他每念出一個尊名,對應的那具古神肉身便微微震顫一下,彷彿殘存的本能聽到了大道的呼喚。
“爾等乃鴻蒙之根基,大道之源流,維繫著宇宙生滅平衡的法則。爾等長眠,則萬道失衡,鴻蒙失序。不可……絕不可就此長眠!”
話音落下,江辰雙手緩緩抬起。
“轟——!”
整個鴻蒙道域再次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
但這一次,道域並非為了征戰與毀滅而顯化,其內部流轉的不再是凌厲的殺伐之氣,而是無窮的創造之意、生命之能、召喚之韻!
道域之中,地水火風重新衍化,光暗交替誕生星辰,草木瘋長演繹枯榮……彷彿一個微縮的、加速了億萬倍的宇宙創生景象正在其中上演。
與此同時,江辰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超越了語言的範疇,化為最本源的法則律令,向著新洪荒世界之外,那無邊無際、孕育了無數世界的混沌海擴散開去:
“以吾——道尊之名,號令——萬族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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