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通電話:“國木田叔叔,你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國木田的聲音還算輕鬆:“亂步先生收到了你發來的訊息,所以就推測你們已經知道現在的情況了。我們沒有主動告訴你們,是因為這點事稱不上什麼麻煩。”
“電話那邊是千穗嗎?”亂步在旁邊不斷跳腳地追問,“是那傢伙嗎?居然質疑名偵探,我要跟她好好科普一下名偵探的戰績。”
千穗聽著亂步的聲音,陷入了沉默。
與謝野晶子輕狂的聲音插進來:“小千穗,都是些雜魚而已,所以不用擔心我們。倒是你們,還好嗎?”
電話裡不斷有陌生的哀嚎聲和驚叫聲響起,千穗抹了把臉,回道:“我和爸爸都很好。”
國木田道:“那你們注意安全。”
通話到此結束,千穗明白自己的擔憂完全就是多餘了。
“那現在我們做什麼?”千穗問太宰治。
太宰治看著顯示屏,說:“等著。”
等秘密組織內部掀起混亂,以及等人來。
時間來到了傍晚,太宰治牽著千穗來到了秘密組織的據點。這裡被偽裝成普通工廠的樣子,生鏽的大門已經被人破開,上面滿是彈痕,負責看守大門的人已經躺在了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息。
千穗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記憶中的她醒來就是在一個白色的房間中,每天都是實驗室和白色房間兩點一線。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手指,太宰治感受到了千穗的緊張,平緩開口道:“如果害怕了的話,現在也可以回去,但是一直逃避的話,你就永遠都擺脫不了這段陰影了。今天就是擺脫陰影的最後機會。”
千穗眸光閃爍,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她還在猶豫。
視野裡的白色工廠明明暗暗。
身體裡的靈魂彷彿在顫抖,她聽見了心臟鼓譟的聲音,血液在耳膜處奔湧的聲音無比清晰,胸膛快速起伏,一呼一吸都變得急促。
腦海中那些可怕的記憶碎片不斷地湧出,鋪天蓋地地襲來。沒有生命,也沒有形狀的記憶彷彿長出了尖利的雙手抓著她的雙腳把她拖進漆黑冰冷的深淵。
恍神中,一隻溫暖的大手輕緩有力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被血液奔湧的聲音阻擋在外的朦朧嗓音漸漸清晰。
“千穗看著我,看我。冷靜下來。”
千穗身體微晃,虛焦的目光從白色工廠轉移到面前的青年身上,望著對方沉著冷靜的鳶色眼眸,她在那雙眼瞳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滑稽的髮型將她一瞬間從冰冷可怕的記憶中摘了出來。
她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被恐懼淹沒包圍的後怕令她眼眶溼潤,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爸爸,你給我搞的新發型真的太醜了。”
太宰治見千穗恢復過來後也放下了心,他配合地接著千穗的話茬道:“是嗎?可是我覺得很可愛哦。”
他在教導芥川龍之介時,從來不會因為對方露出脆弱無助的模樣就心軟。面對中島敦陷入迷茫痛苦的時候,他也是嚴厲地點醒中島敦。
因為他堅信只有跨過阻礙,才能真正得到成長。
不過此時看著千穗臉色慘白,身體不自覺顫抖的模樣,他破天荒地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沒有必要這麼嚴苛?
太宰治沉吟一聲後,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擺脫陰影了嗎?”千穗懵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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