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遺風揉了揉額，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明：“登仙台九千階，一階一劫灰。”
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酒後的倦意和一些輕嗤：“普通人篤行不怠也只能當一個人仙，需得在人間繼續修行。
有天賦的，便是在名山大川靈地做個地仙，守護一方土地。
能踏月而去的，那是天仙，萬年來，不過五指之數。”
餘容皺了皺鼻子：“真複雜，做人都那麼累了，做神仙還要管那麼多事，那還不如做個人。”
想到什麼，她嘴角漸漸泛起一陣笑意：“不，下輩子我一定要做烏龜，吃了睡睡了吃，還活得久。”
“你這個願望倒是……接地氣。”慕遺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下。
餘容大大方方回覆：“對啊，我說了，我只是一個俗人，我沒有什麼遠大志向。
我的願望很簡單，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團團圓圓，當然，要是在這基礎上再加個有錢就更好了。”
慕遺風驀地定定看了她一眼。
若是往日，他定要嘲諷這般庸俗的念頭。
可此刻，他竟覺得這份淺薄的貪念意外的順眼，甚至覺得，這才是她應該說出來的話。
“慕遺風，那你呢，”餘容忽然跳到他面前，嘴角彎彎，露出潔白的貝齒和淺淺的酒窩：“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慕遺風還未退的醉意讓腦仁既沌又痛，再被她這麼一擾，腦仁里居然有根筋開始突突發跳。
他望向她。
先天視歧的眼其實只能看到她身上淺淡的綠色，但這會兒卻被她的那雙“灰”白的眼凝凝望著，一時間心中竟翻湧起千萬種情緒。
願望嗎？
他曾在歷練的路上遇到過一個瘋和尚，那人被當成乞丐推倒在地，追打辱罵，是他救了那瘋和尚。
瘋和尚雖然怪，但和他相處十分投契。
離別時他竟難得有些不捨。
他想讓用法術留下牽絆，那佛修卻拒絕了，只說一句：“有緣即住無緣去，一任清風送白雲。”
他不解，那人卻喝了一口酒，瀟灑離去：“是你的因緣自會留住，無緣的強求不得。”
後來他知道，其實，這就是宿命。
他本就無慾無求，從那之後，便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也絕不會放掉本該是自己的東西。
因為那不是求，不是嗎？
只是拿起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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