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心上，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一下子敲懵了燕隨。
“你說什麼？”燕隨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皺緊了眉。
陳曦瑤抬起頭，笑容沒變，眼神卻清亮得像一汪深水，倒映著燕隨錯愕的臉:“我說，這樣就沒意思了。”
陳曦瑤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燕隨很近，近到燕隨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
“以前看你對我愛搭不理，看你對別人笑卻對我冷臉，看你把我當空氣……”她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說一件有趣的事，“感覺還不錯。”
陳曦瑤的指尖輕輕拂過一片玫瑰花瓣，動作溫柔，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可現在，你居然說喜歡我。”
她抬起眼，直視著燕隨的目光，那雙曾經盛滿了喜歡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嘴角的笑意還是那麼甜。
“燕隨，你不覺得這很無趣嗎？”
陳曦瑤輕輕晃了晃手裡的花束。
“我追你的時候，你是高高在上的小燕總，是我夠不著的月亮。”
“可現在你下來了，走到我面前了，月亮變成了伸手就能摸到的石頭。”
“那我還追什麼呢？”
燕隨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悶得發疼:“陳曦瑤，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陳曦瑤抱著花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就是突然覺得，沒什麼挑戰性。”
陳曦瑤鬆手，花束墜在地上，脆弱的花瓣四處飄散:“不喜歡了。”
“沒什麼挑戰性？！不喜歡了？！”燕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你他媽追了我這麼久，十分鐘前還在跟我吃晚餐，現在就告訴我你不喜歡了，你踏馬耍我？！“
燕隨伸手，煩躁的將精心打造的髮型抓亂：“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跟我訂婚？”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者，是這段關係裡的主導者，可現在，陳曦瑤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喜歡了”，就把他所有的篤定和驕傲都打碎了。
“因為喜歡你啊，”陳曦瑤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辜，“以前喜歡你是真的，現在不喜歡了，也是真的。”
她像是在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我這個人就這樣，別人越不把我當回事，我就越想在對方面前證明自己能行，可一旦別人把我放在心上了，那就沒意思了。”
看燕隨大腦似乎都宕機了，陳曦瑤好心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只有對我冷淡的時候還蠻有挑戰性的。”
燕隨臉色鐵青，但陳曦瑤絲毫不在意，她頓了頓，看向地上的花束，眼神里滿是可惜：“花很漂亮，可惜送錯人了。在你對我視而不見的時候送來，或許我會很開心……”
燕隨只是覺得對方在嘲諷，他的眼眶慢慢泛紅，心裡有無數句話想罵，但腦子已經反應不過來，於是只能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陳、曦、瑤，你踏馬個渣女……”
陳曦瑤輕輕聳了聳肩：“花就留著給別人吧，總會有人稀罕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藕粉色的裙襬消失在花園的陰影裡，步伐輕快，沒有絲毫留戀。
燕隨僵在原地，手裡還殘留著觸碰陳曦瑤指尖的微涼觸感。
燕隨沒有辦法消化這段資訊，看著陳曦瑤消失的方向，他呆站在原地，憤怒的情緒裡第一次摻雜了茫然和傷心。
就在這時，燕隨特製的狗叫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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