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認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追兵閃爍的車燈,沈聞冉才緩緩鬆開油門,車子的速度一點點降了下來。
車廂裡驟然歸於安靜,只剩下發動機低沉又沉悶的嗡鳴,順著車身傳過來,微微震顫著座椅。
方才一路亡命奔逃,兩人後背的衣衫全都被冷汗浸透,後背黏在布料上,又悶又涼。
“甩掉了。”沈聞冉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伸手碰了碰發燙的儀表盤,金屬外殼被長時間行駛烤得溫熱,車尾的損傷肉眼可見,油箱滲漏的隱患懸在頭頂,多開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停下。”
車子沿著路邊緩緩向前行駛,夜色濃稠,路邊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昏昏發亮。
約莫十分鐘之後,前方出現一間臨街的便利店,燈火亮著,孤零零立在公路旁,遠離主幹道。
沈聞冉把車繞到便利店後方的僻靜空地,避開馬路視線停好。
他擰動鑰匙熄火,側過身看向副駕駛上的江野:“給梁家打個電話。”
引擎聲戛然而止,車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呼嘯的夜風颳過牆面,呼呼作響。
江野掏出手機,指尖按下一串沒儲存過的號碼。
聽筒裡傳出“嘟嘟”的撥號聲,在安靜的夜色之中,每一聲都格外清晰,敲在兩個人的心上。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喂?”
江野和沈聞冉飛快對視一眼,目光交匯,此人不是梁叔叔。
“何叔叔,是我,江野。”江野把聲音壓得很低,儘量不洩露過多資訊,“梁叔叔在嗎?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
“梁書記正在開會,手機沒有帶進會場。”電話那頭的何秘書沉默一瞬,直覺敏銳得可怕,語氣瞬間繃緊,“是出什麼事了?”
江野沒有把事情全盤托出,只揀能說的部分簡單交代:“沒有大事,不過我和朋友遇上一點意外,車尾起了火,車現在有很大隱患,油箱滲漏,不能再繼續長途行駛。”
“人沒事就好,”何秘書那邊明顯鬆了一口氣,可話音很快又沉了下去,“不過,會議一旦開始,我也不好貿然進去打斷,這樣,我先安排人手過去接應你們,你們待在原地不要隨意移動。等會議結束,我會立刻向梁書記彙報請示。”
江野瞥了一眼身旁的沈聞冉,又對著聽筒說道:“多謝何叔叔,我們現在在江島跨江公路外側的一家超市後方,離江島界碑不遠。”
“清楚了。”何秘書應聲,“我馬上去排程接應,你們留意接聽來電。”
電話結束通話,手機熄屏,車廂裡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安靜得有些壓抑。
江野轉頭看向沈聞冉,沒料到沈聞冉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
“我喝的那杯氣泡水裡,加了什麼東西?”
“冉冉是怎麼醒過來的?”
兩道話音撞在一起。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個人全都猛地怔住。
空氣彷彿凝固住,車裡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