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冉聽完之後，抬眼看向江野刻意抹去痕跡的那個人：“楚媛的哥哥呢？”
江野的神色沒什麼波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述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我找到他的時候，江寧泊也跟著一塊兒過去了，我擔心江立軍會順著線索摸到整件事的內情，就動手割傷了楚明軒的脖子。他現在喉返神經嚴重受損，人還躺在醫院裡，一直昏迷不醒。”
話音落下，車內陷入片刻的安靜，江野有些不安的看向沈聞冉，在看到未來的自己成長為一個溫柔穩重的人時，他怕沈聞冉會覺得自己太過殘忍。
是的，這不是一個十九歲的男生該有的狠厲。
沈聞冉心底泛起一陣感慨，他是真的驚歎於江野的蛻變。
從前那個還帶著少年稚氣的人，如今已經變得這般果決狠戾，可他並不覺得江野的手段過激，甚至在心裡暗自掂量，如果換作是自己處在那個得知真相的檔口，楚家兄妹二人，恐怕早就性命不保。
也正是這件事讓他清晰意識到，就算沒有自己守在身邊，江野也已經有足夠的能力，獨自應付接踵而至的麻煩，不再是需要旁人兜底的少年，江野已然能夠親手斬斷一切麻煩。
見沈聞冉似乎並不驚訝，江野話鋒忽然一轉，目光落在沈聞冉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又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那冉冉呢？你當時特意叮囑燕隨，說等他看過箱子之後，由他來做決定。冉冉為什麼不跟著一起上船？”
沈聞冉心底清楚，早在他確認船艙裡面存放的，是一批器官轉運箱的那一刻，他心裡就已經拿定主意，絕不能再踏入那艘船半步。
拍賣會和船上佈下的攝像頭數不勝數，明的暗的到處都是。
而官方一旦查獲這批器官轉運箱，凡是在蔬菜箱運送時和運送後登過船的人，全部都會被納入調查名單。
後續的風波只會源源不斷，輿論、警方、各路勢力輪番找上門，沒有足夠強硬的背景做庇護，免不了要被媒體層層深挖，把過往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
季硯塵當時看中他的，恰恰就是他乾乾淨淨的社會關係，一旦自己被拖進這場旋渦，被輿論刨根問底，於他、於季硯塵，兩方都不會有半分好處。
這些盤算，沈聞冉不便全盤托出，他垂了垂眼，唇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半真半假，話裡留足了餘地：“我怕會出意外。”
可現實恰恰印證了他的顧慮，而這場意料之外的變故，說到底，還是江野一手製造出來的。
江野聞言，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方才那股冷靜銳利的氣場一下子就垮掉了，整個人蔫了下來，方才身上那股戾氣蕩然無存，他往前微微傾身，勾住沈聞冉小拇指的指尖輕輕晃動，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放低了聲音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沈聞冉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方才還在冷靜訴說傷人事件的人，轉眼就變回了會撒嬌示弱的模樣，前後反差大得離譜。
沈聞冉沒有抽回手，任由江野勾著自己的小拇指，目光淡淡落在對方的臉上，他提醒道：“船上遍佈監控，今晚過後，你和燕隨都會被問話，這件事在出結果之前，不能驚動江家內部，記得提前跟梁叔叔打好招呼，不要讓媒體查到你。”
江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指尖還輕輕摩挲著沈聞冉的指節，聲音悶悶的：“放心吧冉冉，我記得家訓，不會隨意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