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冉靠在門板上,看著淡淡的煙霧穿過上空。
沈聞冉記得車禍的任何細節,江野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沈聞冉守了半個月,他記得江野清醒的時候是在凌晨五點。
那天天色很暗,有點像現在。
江野發了瘋的要找自己,而所有人告訴他,沈聞冉死了。
那時候江野也是抽了根菸,淡淡的霧氣從窗縫飄出去,而沈聞冉從監控裡目睹了一切。
他的視線落在江野的手腕上,江野昏迷前伸手去碰他,手腕被玻璃碎片劃傷,縫了十一針,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滿意了?”
沈聞冉沒想到江野會開口說話,在對方的視角里,沈聞冉已經不存在了才對。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滿意?
江野順利繼承了外公的遺產,也即將成為新的江家話事人,他的人生是一條可預見的星光大道。
不滿意?
這就是他期待的結果,為什麼會感到痛苦。
就像他對孟枕月的錯誤理解,毫無疑問,孟枕月是軟弱的,但她用一種軟弱到愚蠢的方式保護了自己的兒子,而沈聞冉錯誤的覺得自己從未被母親珍視過。
沈聞冉嘆了一口氣。
果然是親母子,他跟孟枕月是一樣的人,他最終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沈聞冉收回目光,他不敢看江野的臉,也不敢看江野的眼睛,他連江野最後的模樣都記憶模糊。
“走吧。”
沈聞冉起身離去,坐上了前往O國的飛機,他重新做回了“江野”,十五個日夜不眠不休,精緻昂貴的西裝依舊只有少量的褶皺。
那麼躲在洗手間隔間裡的沈聞冉,是怎樣的?
江野一隻手輕輕搭上把手,一隻手摘下嘴邊的香菸。
沈聞冉,你敢出來嗎?
緊閉的門,就在這時被輕輕地推開……
沈聞冉推開了門。
他想見江野。
想把分離前那張記憶模糊的容顏重新填補,想知道縫合十一針的地方,為什麼要紋上一個名字。
江野說沒什麼特殊的含義,只是一個人的名字。
無論關於愛,或是關於恨,無論江野來的目的是什麼,沈聞冉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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