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73章 廉吏遷官,直臣伏闕(2)

作者:王鍾亭·2025-08-19

好個明白事理的姐姐。李燮唯唯而去,入朝得為議郎。已而王成病逝,李燮追憶舊恩,依禮奉葬,每遇四節,必特設上賓位置,虔誠奉祀,王成保護李燮,亦見前文。這也可謂以德報德,不負恩人了。

延熹三四年間,西羌復叛,護羌校尉段熲,屢次出兵討伐,無戰不捷;可奈羌眾刁頑,出沒無常,此去彼來,彼僕此起,累得河西一帶,雞犬不寧。

燒當燒何諸羌,先寇隴西金城,已被段熲擊退;嗣又有先零羌零吾羌等,進寇三輔,轉入並涼二州,段熲復調集湟中義從諸兵,前去堵截。偏涼州刺史郭閎,貪功忌能,多方牽掣熲軍,使不得進,義從諸兵,役久思歸,陸續潰叛;郭閎且上書彈劾段熲,反責咎他不能撫下,遂致朝廷震怒,逮段熲下獄,輸作徒刑。

河西失一長城,羌眾愈熾。時皇甫規為泰山太守,平定劇賊叔孫無忌,威震一方,他本家居安定,熟悉羌人情況,因聞叛羌猖獗,志在奮效,乃即慨然上疏道:

自臣受任,志竭愚鈍,實賴兗州刺史牽顥之清猛,中郎將宗資之信義,得承節度,幸無咎譽。今猾賊就滅,泰山略平,復聞群羌並皆反逆,臣生長邠岐,年已五十有九,昔為郡吏,再更叛羌,預籌其事,有誤中之言;臣素有痼疾,恐犬馬齒窮,不報大恩,願乞冘官,備單車一介之使,勞來二輔,宣國威澤,以所習地形兵勢,佐助諸軍。臣窮居孤危之中,坐觀郡將,已數十年矣,自鳥鼠山至東岱,其病一也。力求猛敵,不如清平,勤明吳孫,未若奉法,前變未遠,臣誠戚之;是以越職盡其區區,伏賜垂鑑。

這疏文呈入朝廷,朝廷有詔令皇甫規為中郎將,使持節監關中兵,前往討伐諸羌。皇甫規受命西行,既至涼州,立即部署兵馬,出發襲擊羌眾,斬首至八百級,羌眾乃退;皇甫規復曉諭威信,隨機招撫,相率畏懷,互為勸降,投誠至十數萬人。

到了次年,沈氐羌又入寇張掖酒泉,皇甫規發降羌前往防禦,適值暮春霪雨,疫氣燻蒸,軍中陸續傳染,十死三四,皇甫規親至營帳,巡視將士,三軍感奮,壁壘一新,羌人望風震慴,遣使乞降。

安定太守孫儁,屬國都尉李翕,督軍御史張稟,貪殘狼藉,多殺降羌;涼州刺史郭閎,漢陽太守趙熹,又皆倚恃權貴,不遵法度,規按罪條奏,或免或誅,羌人更不勝感激,翕然聽命。

沈氐羌豪滇昌、飢猛等,帶領十餘萬口人,共詣皇甫規軍營,長叩請罪;當由皇甫規善言撫慰,扶令起身,延入座中,曉示禍福利害,滇昌等應聲如響,歡躍而去。試想!如皇甫規這番功績,應該從優議敘,晉錫崇階;誰知朝中那些腐豎,因他彈劾朝廷去除私黨,且沒有什麼私贈,竟在漢桓帝面前,交相讒言構陷,反而誣告皇甫規賄賂囑通群羌,虛詞降服。漢桓帝劉志也是糊塗得很,冒然下璽書責問皇甫規。皇甫規憂憤交併,因覆上書自訟道:

四年之秋,戎蠢醜戾,爰自西州,侵入涇陽,舊都懼駭,朝廷西顧,明詔不以臣愚駑怠,使率軍就道;幸蒙威靈,得振國命,羌戎諸種,大小稽首,所省之費,約一億以上,以為忠臣之義,不敢告勞,故恥以片言自及微效。然比方先事,庶免罪悔,前踐州界,先奏郡守孫儁,次及屬國都尉李翕,督軍御史張稟;旋又劾涼州刺史郭閎,漢陽太守趙熹,陳其過惡,執據大辟。凡此五臣,支黨半國家,下至小吏,所連及者復有百餘,吏託報將之怨,子思復父之恥,載贄馳車,懷糧步走,交構豪門,競流謗讟。雲臣私賄諸羌,仇以錢貨。若臣以私財,則家無擔石,如物出於官,則文簿易考。就臣愚惑,信如言者,前世尚遺匈奴以宮姬,鎮烏孫以公主,今臣但費千萬以懷叛羌,則良臣之才略,兵家之所貴,將有何罪負義違理乎?自永初以來,將出不少,覆軍有五,動資巨億,有旋車完封,輸入權門,而名成功立,厚加爵賞;今臣還督本土,糾舉諸郡,絕交離親,戮辱舊故,眾謗陰害,固其宜也!臣雖汙穢,廉潔無聞,今見覆沒,恥痛實深,傳稱鹿死不擇音,謹冒昧略上!

漢桓帝得書,雖然免去其譴責,但仍然將皇甫規召還都中,使為議郎。中常侍徐璜、左悺,尚欲向皇甫規求取賄賂,屢次遣私人問皇甫規功狀,皇甫規終不一答;徐璜等人惱羞成怒,再將前案提起,逼迫皇甫規就吏。皇甫規毅然對簿,詞不少屈。親友屬僚,多勸皇甫規從權貶節,且各欲為皇甫規醵資,饋遺權閹,皇甫規誓死不從。於是羅織成獄,說是餘寇未絕,坐系廷尉,罰令至左校署充工;可悲,可嘆!幸虧三公從中解救,又有太學生張鳳等三百餘人,詣闕陳書,代皇甫規鳴冤,皇甫規始得赦罪,罷遣歸家。

會南中變起,長沙零陵一帶,盜賊嘯聚,進攻桂陽;艾縣賊又相繼響應,焚長沙,掠益陽;零陵武陵諸蠻,復乘勢蠢動,四出劫掠。御史中丞盛修,奉詔往討,反為賊敗;南郡太守李肅,棄城逃生;主簿胡爽,叩馬諫諍,被肅殺死,朝廷捕肅處斬;蔭恤爽子,特令太常馮緄為車騎將軍,督兵剿賊。

馮緄見前時所遣將帥,往往被宦官陷害,因此請中常侍一人偕行,監察軍費,乃命張敞監軍;前武陵太守應奉,有德及民,輿情翕服,馮緄又調令同往。及抵長沙,便使奉曉諭賊眾,賊軍果然釋械請降;進擊武陵蠻,斬首四千級,受降十餘萬,荊州平定。

馮緄歸功應奉,薦為司隸校尉,自乞骸骨歸裡,有詔不許。

惟宦官向馮緄索賂,不得如願,遂嗾使監軍張敞,奏稱馮緄挈美婢二人,戎服從軍,又至江陵勒石紀功,妄為誇張,請下吏案驗;尚書令黃儁,謂馮緄無罪,才得罷議。

趙年桂陽復亂,由太守陳奉討伐平定,馮緄終坐此免官。狐鼠憑城,難為功狗。前冀州刺史朱穆,復起為尚書,目睹宦官驕橫,不忍緘默,因申疏力諫道:

案本朝故事,中常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濅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權傾海內,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故放濫驕溢,莫能禁御。兇狡無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勢怙寵之輩,漁食百姓,窮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為可悉罷省,遵復往初,率由舊章;更選海內清淨之士,明達國體者,以補其處,則陛下可為堯舜之君,眾僚皆為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聖化矣!

奏疏入宮不得省閱,朱穆待了數日,未見批答,乃入朝進見,伏闕面陳道:“臣聞漢家舊典,嘗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覽尚書事,又有黃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這三人統用士族。自和熹太后臨朝,不接公卿,始用閹人為常侍小黃門,通命兩宮,嗣是以後,權傾人主,窮困天下,今宜一律罷遣,博選耆碩,與參政事,方可追復前規,再臻盛治。願陛下勿疑!”

漢桓帝聽著,默不一答,面上且現出怒容。朱穆伏不肯起,當由左右傳旨令退,好多時方才起來,徐徐退去。

這些奸人宦官仇恨朱穆耿切正直,屢次加於詆譭,朱穆義憤填膺,不得伸明,疽瘡突發於背上,沒多久就病終,享年六十有四。總計朱穆居官數十年,蔬食布衣,家無餘產,公卿共表穆立節忠清,虔恭機密,守死善道,宜蒙旌寵;漢桓帝乃下詔褒敘,追贈朱穆為益州太守。

先是朱穆父親朱頡為陳相,修明儒術,頡歿後,由朱穆與諸儒考依古義,諡為貞宣先生;及朱穆病逝,陳留人蔡邕,復與門人述朱穆體行,諡為文忠先生。前太尉黃瓊,家居二年,老病益劇,自思權閹當道,未能力除,常引為己憾。特草成遺疏千言,使人齎至闕廷,由小子節錄如下:

陛下初從藩國,爰升帝位,天下拭目,謂見太平;而即位以來,未有勝政。諸梁秉權,豎宦充朝,重封累職,傾動朝廷;卿校牧守之選,皆出其門,羽毛齒革明珠南金之寶,殷滿其室,富擬王府,勢迴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榮,忠臣懼死而杜口,萬夫 怖 禍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為聾瞽之主。故太尉李固杜喬,忠以直言,德以輔政,念國忘家,隕歿為報,而坐陳國議,遂見殘滅,賢愚切痛,海內傷懼。又前白馬令李雲,指言宦官罪穢宜除,皆因眾人之心,以救積薪之敝;弘農杜眾,知雲所言宜行,懼雲以忠獲罪,故上書陳理之,乞同日而死;所以感悟國家,庶雲獲免。而云既不辜,眾又並坐,天下尤痛,益以怨結,故朝野之人,以忠為諱。尚書周永,昔為沛令,素事梁冀,借其威勢,坐事當罪,越拜令職;及見冀將衰,乃陽毀示忠,遂因奸計,亦取封侯;又黃門協邪,群輩相黨,自冀興盛,腹背相親,朝夕圖謀,共構奸宄,臨冀當誅,無可設巧,復記其惡,以要爵賞。陛下不審別真偽,復與忠臣並時顯封,使朱紫共色,粉墨雜蹂,所謂抵金玉於沙礫,碎珪璧於泥塗,四方聞之,莫不憤嘆。臣至頑駑,世荷國恩,身輕位重,勤不補過;然懼於永歿,負釁益深,敢以垂絕之日,陳不諱之言,庶有萬分,無恨三泉。

這本奏章,也是自知必死,盡言規主。

怎奈何漢桓帝劉志沉迷不醒,看了這班刑餘腐豎,好似再造恩人,無論他們如何兇橫,總是不忍攆逐,坐使赤膽忠心的黃世英(黃瓊字世英),飲恨以終。

訃聞朝廷,總算予諡忠侯,追贈車騎將軍。

有詩嘆道:

臨死猶聞上諫章,良言未用志難償;

臣軀雖逝忠常在,贏得千秋一字香。

。同相不迥人眾與,止行舉,喪弔來前生儒一有獨;人千七六至多,葬會往爭,士名方四,歿既瓊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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