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躊躇之際,又看見何敬卿重又進來,竟然已經把張三帶進裡面,心中又加疑心不定,想了長久,想不出計較來,只一味睜著眼呆呆坐著。
何敬卿看見他不答話,只得站立一旁,伺候他吩咐。
金大人眉頭一皺,忽然計上心來,就吩咐道:“就著他在二堂上見我吧。”
說畢,金大人又叫聲:“來人!”
幾個家人在外間聽見呼喚聲,即時走至,半跪在前道:“大人有什麼差遣?”
金大人道:“取我令箭一枝,去立傳護衛軍全隊來行轅站差,又傳衙役三班,帶著刑杖,伺候我升坐二堂。”
家人領令去了。
不到片刻,只聽外面掌號聲,知軍隊已到,家人回稟說:“已把應傳兵役一併傳到了。”
金大人立刻換上公服,踱到外面,升坐二堂。
兵役人等呼威已畢,金大人就吩咐道:“帶上張三來!”
此時濟公借瞧熱鬧,早已經混至二堂之下,聽得堂上傳呼,就暗暗對張三丟了個眼色,又搖搖頭,擺擺手,叫他不要懼怕的意思。
張三會意,也對濟公點點頭,然後慢慢上堂。
左右站隊的兵役呼喝道:“這是什麼地方,還容你如此大模大樣?快快兒走上去跪著罷!”
張三聞言,立住腳跟,索性不走,又故作怒容,用義正言辭的口氣說道:“我又沒犯著法,就是到了朝廷之上,也由得我大模大樣,沒個好催迫我,
何況是個鉅子的私宅!你主人也不過是個大人,我主人也是個大人,大人給大人都是一樣的朝廷臣子,有什麼稀罕?今你主人不以客禮接我,到要裝模作樣。
我不給你們主人一般見識,你到還來同我論快慢哩!”
金大人在上面見的清切,勃然大怒道:“這人目無官長,竟敢在國家大臣面前高聲爭辯,那還了得!先給我拖下,重打二百木棍,然後再說。”
張三因為有濟公在旁邊給自己底氣,心裡氣是足的,就睜著兩眼看著公堂上,厲聲指著金大人說道:“你這人竟敢仗你自己勢力,挫辱同寅的人。
你只打我,不算什麼真本領,你如敢真給我家主人作對,就把我立時殺了,才算你有手段。”
金大人被他這麼一激,哪裡還忍耐得住,就喝道:“我殺你容易得很,像殺個雞狗一般。”
說罷,就在旁邊印信架上拔下一支令箭,吩咐兩旁站著的護衛軍,道:“把張三牽出去斬首報來!”
兩旁一聲答應,走上堂階把令箭接了下來,一面就有四五個人,上前把張三掀倒在地,用繩如法捆綁。
金大人雖然表面上喝令把他捆綁斬首,但是他心中並不真的想要殺他的,不過藉此嚇嚇張三罷了,心裡盤算著只要他自己肯求饒,或有人從旁代他懇求,就要放的。
所以把他捆綁之時,金大人暗暗瞧著張三,看看他是什麼樣的容色。
焉知張三並不懼怕,仍照平常毫無驚煌之色,金丞相忍不住心中很佩服他,於是心裡這樣暗暗說道:這個鐵漢真不怕死,到了這個田地,還是如此樣兒,我正要訪覓這種硬漢重用他。
金丞相正在躊躇之際,旁邊就嚇壞了何敬卿,一骨碌就雙膝點地,跪在堂上磕頭道:“大人使不得,這人是由我引進,現在就把他殺了,叫我臉上如何過得去!請大人看我薄面饒他罷。”
金大人本巴不得有人出來給張三求情,何敬卿一跪下去,他哪裡會不答應?
只是今天瞧他舉動,大非昔比,竟然像痴的一般,不知是何緣故,心中十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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