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史書說,徹底被遺忘的時代,就不復存在了。
大夏是否有朝一日也會如此,成為這裡的一捧黃土,今日之壯舉又是否會消失不見成為過眼雲煙?
或許會有那麼一天吧,或許自己也會成為時代的一抹黃沙,那他覺得無所謂,畢竟身處這個時代,他就要去做屬於這個時代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這是屬於他和每個人的時代。
只是今日來此,楚寧並非是為了緬懷過往,也不是為了瞻仰這些過往陵墓之上的存在,他只是抬起頭,盯著一片漆黑的天地,眉頭緊鎖地想要從中看到些什麼,可他是絕對不想看到的,因為一旦看到可能意味著,古界拿出了不該屬於這個時代的本事,或者說他們已經以另類方法走完了始皇帝對他們的清算。
可他還是看到了,他看到一個青年,臉上帶著不知是悲憫還是慶幸,亦或是某種對他的嘲弄走了出來,而在看到楚寧的那一刻,那青年的臉上撐起了一個笑容,像是在示威。
“大夏妖族建國,乃是漫漫古史之上的頭一遭,楚寧,不,如今當稱為妖皇了,你當真不愧是連我都要欽佩的人啊。”
鶴無雙開口說著,而楚寧的目光只是盯著那處天地,彷彿要從那天地之中察覺到這變化究竟為何而來,其實他也察覺到了,因為軒轅道統手段擺在身上,他能看得出一個宗門一個王朝甚至是一座天地的氣運變化。
古界的氣運,削減了不下一半,是以氣運為代價是麼,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眉頭緊鎖著,而鶴無雙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拿出了一份小小的賀禮。
他開啟那木盒,其中所盛放的,乃是大乾王朝的一道旗幟,可它破敗不堪,是被折斷的一柄旗幟,可若是尋常軍旗、陣棋,楚寧恐怕不會多說什麼,可他是親眼看著始皇出行極北之地的,自然認得出什麼,那是王旗,君王出行儀仗的頭號旗幟,斬旗於國中乃是巨大的條件,要麼說明失守,要麼說明陷入了某種麻煩。
楚寧的面色並無變化,只是望著眼前和他身高並未差距多少的古界太子道:“莫非這便是古界帶來給我的賀禮,如今的古界,莫非已經如此寒酸了麼?”
鶴無雙並不在意楚寧這番話之中的譏諷,只是笑著把那所謂賀禮丟到一旁,給楚寧明牌了他們的舉動究竟是什麼。
“九天十地那第一位人皇,無愧其名,逼得我古界彷彿路邊的一條野狗,東奔西跑,首尾難顧,他能放棄地下王朝永生的誘惑為你出手,我也應當承認你有著截然不同的魅力。”
“可即便那般又能如何,難道你會覺得我們當真束手就擒,給你二十年的時間麼?不會的。”
“他此刻正以絕對道韻去壓制時代對他存在的抹除,原本這根本不應該是我們應該去做的事情,但誰讓時代偏袒了你們,時代觀測者甚至都對古界不管不顧,可既然如此,為何魔帝最初還要造就如此格局呢?”
鶴無雙無法認同魔帝,他只是搖頭輕嘆:“沒有人希望自己會滅亡,更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所處的家鄉會是永遠的失敗者,即便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局,可誰生來又當去做那顆棋子?”
“理念雖好,可人是絕對不固定的,縱然魔帝能把一切不可預估的局面都想好又能如何,可他終究忽略了人心的變化,忽略了我們不想作為這所謂大世的犧牲品,為何犧牲品不能是你九天十地,不能是你們,非要是我們呢?”
聽到這番話,楚寧就知曉古界知情更多,而之前古界不去透露,自然是不敢去真的透露,因為他們無法確定楚寧到底能不能被拉攏,所以不能去告知。
可如今楚寧已徹底明牌成為了古界的絕對對立者,說和不說早已沒了任何差別。
所以此刻的鶴無雙,眼神中竟生出了某種怨懟和痛恨:“難道就只是因為你們生在九天十地,我們生在古界麼,倘若換上一換,難道你們會選擇如此滅亡?就像是你大夏對九天十地的手段一般,你當然可以站在妖族的立場上,收割九天十地為妖族求利,可我們為什麼不能呢?”
楚寧點頭承認了這個說法:“你們當然可以,但你們和我大夏的情況相同麼?不要說魔帝當年沒有許諾給你們什麼,甚至直接給予你們天大好處,自在之身的修行法不過是冰山一角,古界能發展至此,你們就真覺得只是因為你們?”
鶴無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仍堅持著最初他所說的那句話。
“沒有人希望自己是敗者,僅此而已。”
楚寧笑著:“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能找到辦法去解決始皇所給你們帶來的麻煩,就說明你們怕,你們擔心二十年內我便能徹底掀翻你們所謂的圖謀,去毀了你們的謀劃。”
“可鶴無雙,你為何覺得我偏偏需要二十年才能走到那一步,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怕是太小看我了。”
言罷,楚寧也不再多說半句廢話,直接以道法碾碎面前的鶴無雙。
可做完之後,甚至有些嫌惡。
“甚至連真身都不敢派出,只敢以分身前來,這種口頭上的威脅,當真是讓我高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