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強見手下嘍囉近戰難佔上風,眼中厲色更濃,右手猛地向下一揮:“弓箭手,放箭!”
早已重新搭箭拉弓的黑袍蒙面人齊齊應聲,數十張硬弓同時鬆開,“啪啪啪”的弓弦震顫聲在山谷間連成一片,密集的鵰翎箭如飛蝗般掠過山道,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羅林等人射來。箭雨鋪天蓋地,幾乎將前方的路面完全籠罩,連躲避的縫隙都少得可憐。
羅林剛穩住心神,見箭雨襲來,立刻將長槍橫在身前,手腕飛速轉動。槍桿如銀龍擺尾,“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射向他身前的鵰翎箭被紛紛撥飛,有的斷成兩截,有的偏離軌跡扎進旁邊的泥土裡。但箭雨太過密集,他顧得了身前,卻難顧左右,只能高聲喊道:“快躲!都往石砬子後面退!”
歐陽逸飛劍光頻閃,將射向梅降雪的箭矢斬落,同時伸手護住身旁的蘇璃,向著不遠處的石砬子退去。梅降雪銀鞭舞動,如一道屏障,將零星漏網的箭矢捲開,腳步緊隨其後。趙猛則手提開山斧,擋在隊伍後側,斧身橫掃,硬生生劈開一片安全區域,掩護著其他弟兄後撤。
眾人相互掩護,且戰且退,終於退到了石砬子後方。這石砬子高達丈餘,石壁陡峭,正好能擋住前方射來的箭雨。鵰翎箭“噗噗”地紮在石壁上,箭尾不住顫動,卻再傷不到眾人分毫。羅林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握著長槍的手微微發酸,剛才片刻的格擋,幾乎耗盡了他大半力氣。
對面高坡上,宇文強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惱怒,反而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他手握袖裡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笑聲裡滿是嘲諷:“怎麼?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現在怎麼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了?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等我大哥和三弟來了,看你們還往哪兒逃!”
他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刺耳又囂張,讓石砬子後的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趙猛忍不住就要提著開山斧衝出去,卻被玄天道長伸手攔住。
玄天道長望著對面高坡上的宇文強,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眉頭緊鎖。他捻著頜下長髯,沉吟片刻後,聲音沉穩地說道:“不能再硬拼了,先撤,再作打算。”
歐陽逸飛聞言,看向玄天道長:“道長,咱們就這麼撤了?”他心中仍有不甘,畢竟他們此行是為了突破紅石寨,如今尚未真正與宇文三煞交手,便要撤退,實在有些憋屈。
“不撤不行。”玄天道長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傷口,語氣凝重,“宇文強的袖裡刀已夠難纏,箭雨更是讓咱們難以脫身。若是再等宇文方和宇文彪趕來,他們三人聯手,咱們腹背受敵,只會更難纏,到時候怕是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眼下咱們體力消耗大半,又被箭雨困住,硬撐下去沒有好處。不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復體力,再仔細商議破敵之策。紅石寨地勢複雜,宇文三煞雖強,卻也並非無懈可擊,只要找到他們的破綻,總能找到突破的辦法。”
蘇璃握著玉笛,輕聲附和:“道長說得對,咱們現在不宜衝動。宇文強故意拖延時間,就是想等他兄弟來合圍,咱們不能中了他的計。”
梅降雪也點了點頭,她看向歐陽逸飛,眼神堅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撤退儲存實力,後續再做打算,總比在這裡白白犧牲要好。”
歐陽逸飛沉默片刻,看著身旁弟兄們疲憊的神色,終於緩緩點頭:“好,就聽道長的,先撤!”他轉頭看向羅林,“羅林,你熟悉這一帶的地形,有沒有隱蔽的地方可以暫時落腳?”
羅林立刻挺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有!往西南方向走三里地,有一處廢棄的山神廟,那裡隱蔽得很,又能遮風擋雨,正好可以暫時休息。”
“好!”玄天道長當即拍板,“趙猛,你斷後,防止他們追來。其他人跟我走,動作快些,務必在宇文方和宇文彪趕來前離開這裡!”
“沒問題!”趙猛握緊開山斧,走到石砬子邊緣,警惕地盯著對面的高坡。
眾人不再猶豫,跟著羅林,沿著石砬子後側的小路,快速向西南方向撤退。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很快被對面高坡上宇文強的笑聲和箭雨的呼嘯聲掩蓋。
高坡上的宇文強見石砬子後沒了動靜,臉色微微一變,他快步走到邊緣,探頭望去,只看到幾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他冷哼一聲,雖然沒能困住對方,但至少將他們逼退了,也算達成了一半的目的。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嘍囉喊道:“派人去通知大哥和三弟,就說歐陽逸飛等人已被我逼退,讓他們加緊佈防,別給對方可乘之機!”
嘍囉們連忙應聲而去,高坡上的箭雨漸漸停了下來,山道間只剩下插滿石壁的鵰翎箭,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硝煙味。而此時的歐陽逸飛等人,正沿著密林小路,朝著那處廢棄的山神廟快步前行,他們知道,這只是與宇文三煞交鋒的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