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走！”
歐陽逸飛的喝聲還縈繞在聚義大廳的飛簷下，身形已如輕鴻般騰起，衣袂劃破夜霧，穩穩落在後堂的硃紅門前。他手腕一翻，龍淵劍歸鞘，不等門內有任何動靜，右腳猛地抬起，朝著門板狠狠踹去——
“啪！”
厚重的木門應聲而裂，木屑飛濺中，門板轟然倒地，揚起一陣塵土。歐陽逸飛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目光銳利地掃過屋內：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歪斜的木桌，兩把傾倒的椅子，牆角的燭臺早已熄滅，燭淚凝固在臺面上，地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腳印，朝著後窗的方向延伸，顯然人剛離開沒多久。
“又讓他們跑了！”
梅降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握軟鞭，鞭梢在掌心輕輕摩挲，眼底滿是懊惱。方才她在西寨肅清殘敵，聽到動靜趕來時，只看到宇文彪的手下倉皇逃竄的背影，本以為能在這後堂堵住人，卻還是慢了一步。軟鞭被她握得發緊，鞭身泛著冷光，彷彿也在為錯失目標而焦躁。
歐陽逸飛彎腰檢視地上的腳印，指尖拂過灰塵：“腳印還沒幹，應該剛走一盞茶的功夫。後窗對著後山，他們大機率是從後山逃了。”他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濃稠，後山的樹林黑得像墨，根本看不清人影，“追恐怕來不及了，先處理寨內的事。”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快步走進後堂，正是玄天道長和蘇璃。玄天道長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鬚髮皆白，眼神卻依舊清亮；蘇璃則穿著一身淺紫勁裝，腰間懸著一把短劍，臉上還沾著幾點血漬，顯然也是剛從戰場上趕來。
“歐陽公子，梅姑娘，可有抓到宇文彪和那大寨主？”玄天道長的聲音沉穩，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眉頭微蹙。
歐陽逸飛搖了搖頭：“讓他們從後窗逃了，往後山去了。”
玄天道長捻了捻鬍鬚，沉吟片刻：“無妨，他們已是喪家之犬，就算逃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當務之急，是肅清紅石寨的殘敵，處理好後續事宜，莫要再讓百姓受擾。”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語氣變得嚴肅，“現在分工行事，務必儘快完成。”
“趙猛和羅林，你們二人負責清理地獄門的餘孽。”玄天道長的目光落在剛走進來的趙猛和羅林身上，趙猛手裡的鑌鐵開山斧還在滴著血，羅林的長槍也沾著塵土，“方才聽聞前寨還有幾個地獄門的小頭目在負隅頑抗，你們帶些人手過去，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不許漏過一個。”
“是！”趙猛甕聲甕氣地應道，黝黑的臉上滿是幹勁，他提起開山斧，朝著羅林使了個眼色，“走，羅兄弟，咱們去把那些傢伙收拾乾淨！”羅林點點頭，握著長槍跟在趙猛身後，兩人快步走出後堂，很快就傳來他們召集人手的聲音。
玄天道長又看向蘇璃，目光溫和了幾分：“蘇璃，你與洛千雪一同去清理倉庫。紅石寨劫掠多年，倉庫裡想必藏了不少百姓的財物，還有他們囤積的糧草和兵器。你們仔細清點，登記造冊，後續也好將財物歸還給百姓，糧食則分給附近的村民……
蘇璃拱手應道：“明白，定不會出錯。”她轉身快步離開，去找洛千雪。洛千雪此刻正在前寨安撫受傷的弟兄，聽聞訊息後，立刻趕來，與蘇璃匯合，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弟子，隨我去掩埋屍體。”玄天道長看向大廳裡其餘的江湖弟子，語氣鄭重，“不管是咱們的弟兄，還是紅石寨的人，都該入土為安。挖幾個大土坑，將屍體分類掩埋，咱們的弟兄立個木牌，日後也好讓他們的家人來尋。”
“是！”眾弟子齊聲應道，紛紛拿起兵器，去後院找工具挖坑。一時間，聚義大廳內外都忙碌起來，腳步聲、工具碰撞聲、清點物品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取代了之前的喊殺聲，多了幾分秩序感。
歐陽逸飛站在門口，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輕輕舒了口氣。他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夜色漸漸變淡，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梅降雪走到他身邊，軟鞭已經收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釋然：“雖然讓宇文彪跑了，但紅石寨總算被咱們端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歐陽逸飛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倉庫方向：“是啊，百姓們總算能過上安穩日子了。對了，那些抓到的黑袍蒙面嘍囉，別忘了送衙門按律治罪。”
“放心，玄天道長已經吩咐過了。”梅降雪輕笑一聲，“等處理完這裡的事，咱們去山下的酒館喝一杯，慶祝一下？”
歐陽逸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啊，不過得等所有人都忙完。”
兩人正說著，蘇璃從倉庫方向跑來，臉上帶著喜色：“歐陽公子，梅姑娘！倉庫裡的財物好多，還有不少糧食，足夠附近幾個村落吃上半年了！洛千雪已經在登記了，等登記完，咱們就通知百姓來領東西。”
“太好了！”梅降雪眼中一亮，“這樣一來，百姓們就不用再擔心糧食的問題了。”
歐陽逸飛拍了拍蘇璃的肩膀：“辛苦你了，繼續忙吧，有什麼事隨時來報。”
蘇璃點點頭，又跑回了倉庫。歐陽逸飛看著她的背影，再看向遠處正在掩埋屍體的弟子，以及清理殘敵的趙猛和羅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場戰鬥雖然辛苦，也有遺憾，但最終的結果，終究是好的。
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終於，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紅石寨的屋頂上，將黑色的瓦片染成了金色。霧氣漸漸消散，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玄天道長走過來，拂塵輕輕一揮：“歐陽公子，所有事情都差不多處理完了。屍體已經掩埋，財物和糧草也清點完畢，抓到的嘍囉也都綁好了，就等衙門的人來接了。”
歐陽逸飛點點頭：“辛苦道長了。咱們也該把好訊息告訴百姓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