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晨露早已被廝殺的熱浪蒸乾,羅林與宇文彪的纏鬥已過三十餘合,虎頭湛金槍與精鋼赤鐵扇的碰撞聲密集如驟雨,每一次交鋒都濺起細碎的火星,落在滿地的松針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羅林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槍桿上,卻絲毫不敢分心——宇文彪的鐵扇愈發刁鑽,扇骨開合間,喪門針雖未再射出,扇刃卻總往他手腕、咽喉等要害削去,逼得他不得不時刻繃緊神經。
宇文彪的呼吸也漸漸粗重,赤鐵扇在手中微微發顫,方才被羅林槍尖劃開的扇面裂開更大的口子,露出裡面藏著的毒針暗格。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宇文方,見對方手按流星飛錘,顯然是在等機會出手,心中稍定,鐵扇猛地一旋,扇刃直取羅林持槍的右手,想逼他棄槍。
就在這時,宇文方終於按捺不住,喉間低喝一聲,手中流星飛錘“呼”地甩了出去,鐵鏈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奔羅林後背——他深知羅林槍法凌厲,若不偷襲,弟弟絕難取勝。可那飛錘剛到半途,一道黑影突然橫截而來,鑌鐵開山斧帶著破風的銳響,“當”地一聲將鐵鏈擋開,巨大的力道震得宇文方手臂發麻,飛錘險些脫手。
“宇文方,休得猖狂!你的對手是我!”趙猛的吼聲如驚雷般炸響,他雙腳在青石地上一跺,整個人如鐵塔般擋在羅林身後,開山斧在手中舞成一團黑影,上下翻飛間,斧風呼嘯,竟將宇文方的流星飛錘逼得連連後退。宇文方本就帶著舊傷,此刻被趙猛的蠻力壓制,流星飛錘雖依舊滴溜溜亂轉,卻再難靠近羅林半步,鐵鏈掃過樹幹,“咔嚓”一聲將碗口粗的松樹攔腰斬斷,可見其力道之猛。
另一邊,梅降雪立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銀灰色軟鞭在腕間繞了兩圈,目光緊緊鎖著宇文彪。她見羅林與對方纏鬥許久,額角汗珠越來越密,而宇文彪雖落於下風,卻仍在尋找反擊的機會,心中暗忖:再拖下去,羅林恐有體力不支,得幫他一把。
念頭剛落,梅降雪身形驟起,如一隻輕捷的雨燕掠過林間空地,手中軟鞭“唰”地甩出,鞭梢帶著銀鈴的輕響(先前纏布已在廝殺中震落),直取宇文彪的脖頸。宇文彪正全神貫注格擋羅林的長槍,忽覺頸後一陣涼意,用眼的餘光瞥見那道銀影襲來,暗叫一聲“不好”,急忙矮身縮頭,軟鞭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啪”地抽在身後的松樹上,樹皮被抽出一道深溝,碎屑飛濺。
他剛要展鐵扇還擊梅降雪,羅林的長槍已如毒蛇般襲來,槍尖直刺他的胸口。宇文彪慌忙擰身,赤鐵扇橫在胸前,“當”地擋住槍尖,卻因分心梅降雪,力道卸了大半,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兩步,腳下踉蹌,踩得松針簌簌作響。一時間,他左擋長槍,右防軟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黑袍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忙得竟是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轉眼間,又是三十多個回合過去了。羅林的槍法愈發迅猛,虎頭湛金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槍尖時而如梨花漫舞,時而如驚雷破空。只見他手腕一抖,長槍“啪啪啪”連出三槍,上刺咽喉、中扎心口、下挑小腹,三道寒光同時逼向宇文彪,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路徑。宇文彪瞳孔驟縮,赤鐵扇急忙橫擋,卻只擋住了上面兩槍,第三槍已近在咫尺,他只得猛地向後彎腰,槍尖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帶起一片布屑。
可他剛直起身,梅降雪的軟鞭已如影隨形,“唰”地纏住他的手腕,她手腕猛地發力,軟鞭收緊,宇文彪只覺手腕一陣劇痛,握扇的力道瞬間洩去,精鋼赤鐵扇“呼”地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啪”地撞在山崖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扇骨當場斷成兩截。
“我的鐵扇!”宇文彪又驚又怒,哪裡還顧得上廝殺,轉身就想往山林深處逃。羅林怎會給他機會,口中大喝一聲:“你給我在這吧!”手中虎頭湛金槍如游龍出海,槍尖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刺宇文彪的後心。
“噗嗤”一聲,槍尖穿透黑袍,沒入宇文彪的身體。宇文彪的身體猛地一僵,慘叫一聲剛到嘴邊,便被鮮血嗆了回去。他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羅林手腕一翻,長槍挑起他的屍體,用力向山崖外甩去——那屍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墜向深不見底的山谷,瞬間便消失在雲霧之中,只餘下一聲微弱的迴響,很快便被林間的風聲淹沒。
梅降雪收回軟鞭,走到羅林身邊,見他肩頭沾了些血跡,急忙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受傷了?”羅林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看向仍在與趙猛纏鬥的宇文方,槍尖微微抬起:“我沒事,先幫趙大哥解決了宇文方,免得夜長夢多。”
此時的宇文方見弟弟被殺,雙眼赤紅,流星飛錘舞得愈發瘋狂,鐵鏈“呼呼”作響,卻因心神大亂,招式間露出更多破綻。趙猛雖也氣息粗重,卻越戰越勇,鑌鐵開山斧每一次落下,都逼得宇文方連連後退,斧刃上的血跡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預示著這場截殺,還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