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山風裹著鐵鏽味掠過崖壁,歐陽逸飛握緊龍淵劍的手掌沁出薄汗。腳下的鐵索橋在罡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十二根鏽跡斑斑的鐵索上橫鋪著半腐的木板,縫隙間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裡,雲霧翻湧如惡鬼吐息。
"小心!"梅降雪突然拽住蘇璃手腕,三支淬毒弩箭擦著眾人耳畔釘入身後巖壁。循聲望去,鐵索橋另一端,"黑風煞"張猛正倚著碗口粗的狼牙棒獰笑。這位身高九尺的巨漢渾身肌肉虯結如古松盤根,玄鐵打造的狼牙棒上還掛著半塊風乾的獸骨。
"兩個小雜種也配壞老子好事?"張猛猛地揮棒,震得整座鐵索橋劇烈搖晃。歐陽逸飛足尖點在鐵索交匯處,龍淵劍劃出銀虹劈向狼牙棒,卻被對方蠻力震得虎口發麻。蘇璃趁機吹奏玉笛,音波凝成利刃射向張猛面門,卻被他隨手一揮,音刃竟撞在巖壁上炸出火星。
洛千雪怒吼著從側方躍起,雙鉞如閃電般劈向張猛脖頸。巨漢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肩頭扛住攻擊,反手一棒橫掃。洛千雪倉促格擋,玄鐵鉞竟被砸出半尺長的裂痕,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得鐵索橋劇烈震顫。
梅降雪袖中銀針暴雨般射出,卻在觸及張猛護體罡氣時紛紛墜地。她突然扯下腰間軟鞭,纏在最近的鐵索上,借力蕩向張猛下盤。蘇璃心領神會,玉笛變調吹出狂風訣,配合梅降雪的攻勢擾亂張猛身形。
歐陽逸飛抓住破綻,龍淵劍直取張猛咽喉。巨漢怒吼著將狼牙棒舞成鐵幕,劍棒相撞的瞬間,火星四濺,整座鐵索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張猛突然棄棒,竟徒手抓住龍淵劍刃,鮮血順著劍鋒流下,卻渾然不覺。
"給老子斷!"張猛暴喝著要折斷寶劍,歐陽逸飛趁機運起內力,劍身驟然迸發龍吟。龍淵劍的上古劍意順著張猛掌心刺入經脈,巨漢痛得鬆開手,踉蹌後退。洛千雪趁機擲出雙鉞,一把釘入張猛肩頭,另一把斬斷了他的左腿肌腱。
張猛轟然倒地,掙扎著要去抓狼牙棒。梅降雪甩出軟鞭纏住他脖頸,蘇璃的音刃精準擊中他的膻中穴。歐陽逸飛的龍淵劍最終貫穿他的心臟時,鐵索橋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張猛倒地的衝擊力,竟震斷了三根主索!
"快走!"司馬雲天在對岸焦急大喊。眾人踩著搖搖欲墜的鐵索狂奔,身後傳來令人心悸的斷裂聲。當最後一人躍過斷橋時,整座鐵索橋轟然墜入深淵,驚起漫天飛鳥。
崖頂的罡風呼嘯而過,歐陽逸飛擦拭著劍上的血跡,望向最後一道關隘——幽冥殿……
暮色如血,浸透鐵索橋斷裂後騰起的塵霧。歐陽逸飛單膝跪地撐著龍淵劍,劍刃深深沒入巖縫,虎口震裂滲出的血珠順著劍脊蜿蜒而下。梅降雪跌坐在碎石堆裡,軟鞭纏在手臂上滲出暗紅血漬,蘇璃倚著巖壁劇烈喘息,玉笛上凝結著一層薄霜——那是方才與張猛罡氣相撞時留下的寒氣結晶。
"好險!"洛千雪扯下衣襟包紮滲血的額頭,玄鐵雙鉞豁口密佈,在夕陽下泛著猙獰的光。她望著深淵中若隱若現的斷橋殘骸,仍心有餘悸:"那黑風煞的蠻力,差點把老子震下懸崖!"
司馬雲天帶著暗樁疾步趕來,手中羅盤指標瘋狂轉動。老閣主臉色凝重,蒼老的手指撫過巖壁上爪痕般的裂痕:"諸位且看,這巖壁上的罡氣痕跡呈漩渦狀,絕非張猛一人所能為。"他突然扯開羅盤夾層,取出半卷泛黃的絹帛,"幽冥殿的趙無常,最擅用'吸星大法'吸納旁人內力......"
話音未落,山風突然裹挾著陰寒之氣撲面而來。歐陽逸飛猛然抬頭,只見遠處幽冥殿方向騰起陣陣黑霧,隱約傳來鎖鏈破空的銳響。梅降雪霍然起身,銀針在指尖泛起幽藍:"是屍毒!趙無常恐怕早已知道我們要來。"
蘇璃將玉笛橫在唇邊,卻聽到笛身傳來細微的裂痕聲——方才與張猛硬拼,這碧玉清心笛已不堪重負。她咬唇將笛身收入懷中,反手抽出暗藏的匕首:"諸位小心,那黑霧裡有東西!"
無數慘白的骷髏頭從霧中浮現,空洞的眼窩閃爍著幽綠磷火,脖頸處纏繞的鐵鏈末端連著幽冥殿方向。歐陽逸飛揮劍斬碎幾顆骷髏,劍氣卻如泥牛入海,那些破碎的骨骼竟在黑霧中重新拼湊成形。洛千雪怒吼著掄起雙鉞橫掃,玄鐵兵器砸得骷髏骨雨紛飛,自己卻被鐵鏈纏住腳踝猛地拽倒。
"是牽魂鎖!"梅降雪甩出軟鞭纏住洛千雪腰間,銀針暴雨般射向黑霧中若隱若現的鎖鏈源頭。蘇璃則踩著骷髏頭躍上高處,匕首寒光連閃,斬斷三根鎖鏈。但更多鎖鏈從幽冥殿方向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網。
歐陽逸飛龍淵劍驟然迸發青光,上古劍意如潮水般湧出。劍刃劃過之處,骷髏與鎖鏈紛紛寸斷,但更多黑霧從地底湧出。他忽然瞥見黑霧深處有道黑影——那人身形飄忽不定,手中鎖鏈吞吐如靈蛇,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刺耳的尖嘯。
"趙無常!"歐陽逸飛大喝一聲,踏劍衝向黑霧。龍淵劍與無常索命鞭相撞的剎那,天地間彷彿炸開一道驚雷。趙無常的面容在黑霧中若隱若現,蒼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每一次鞭擊都將歐陽逸飛的劍氣絞成碎片。
梅降雪看準時機甩出淬毒銀針,卻被趙無常隨手一揮的鎖鏈震成齏粉。蘇璃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貼身收藏的半塊玉珏——那是她師門至寶"清魂珏"。玉珏泛起溫潤白光,驅散大片黑霧,露出趙無常左臂上纏繞的血線。
"他在吸食骷髏的怨氣!"蘇璃急呼,"斬斷那些血線!"
歐陽逸飛聞言劍走偏鋒,龍淵劍化作游龍直取趙無常手腕。血線被劍氣斬斷的瞬間,骷髏群發出淒厲的哀嚎,黑霧開始消散。趙無常臉色驟變,鎖鏈突然暴漲十丈,直取眾人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