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進去等他們。”洛千雪撥開藤蔓,一股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洞不深,卻很乾燥,角落裡堆著些乾草,像是以前有人來過。洛千雪點燃火摺子,微弱的光芒立刻驅散了黑暗,她將火摺子插在石壁的縫隙裡,轉身對蘇璃道:“在這裡等著,我去洞口守著。”
蘇璃點點頭,從揹包裡取出傷藥,藉著光仔細看了看——剛才匆忙間沒來得及細看,她的手腕不知何時被荊棘劃破了,血珠正慢慢滲出來。她剛想處理,就聽到洞口傳來洛千雪的聲音:“是楚青他們嗎?”
“是我們!”楚青的聲音帶著喘息,“歐陽呢?他沒跟你們一起?”
蘇璃立刻站起身,跟著洛千雪迎出去,只見楚青扶著司馬雲天站在洞口,兩人臉上都帶著焦急。
“他引開追兵了,說會來這裡匯合。”洛千雪讓他們進來,重新掩好藤蔓,“司馬兄怎麼樣?”
司馬雲天靠在石壁上,臉色好了些,他擺擺手:“沒事,剛才調息了一下,岔氣順過來了。就是……”他看向洞口的方向,“歐陽一個人對付三個,會不會有危險?”
楚青皺著眉,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腰間的鐵筆。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摺子的光芒越來越暗,山洞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蘇璃數著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擊著神經。
“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洛千雪看了看天色,外面的夜色似乎更濃了,“按說就算引開追兵,也該到了。”
楚青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找他!”
“等等!”洛千雪拉住他,“你現在出去,說不定正好撞上追兵,反而壞事。再等等……”她的話沒說完,就聽到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撥開藤蔓。
四人瞬間警惕起來,洛千雪握緊長劍,楚青護在司馬雲天身前,蘇璃的手摸向了袖中的銀針。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疲憊,卻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歐陽逸飛彎腰走進山洞,身上沾了些草屑,額角還有一道新的傷口,正滲著血,但眼神依舊明亮。他看到眾人擔憂的目光,笑了笑:“讓你們久等了,那三個傢伙被我甩在後面了,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你受傷了!”蘇璃立刻走上前,拿出傷藥,踮起腳尖想為他處理額角的傷口。
歐陽逸飛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她按住肩膀。蘇璃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草藥的清香,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只是被樹枝劃了一下,不礙事。”他低聲道,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劃痕上,“你也受傷了?”
“小傷而已。”蘇璃避開他的目光,專注地為他包紮,“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就在這裡等天亮嗎?”
“不。”歐陽逸飛搖搖頭,看向洞外,“這裡只能暫時歇腳,天亮前我們必須趕到那座荒廟。公孫屠的人找不到我們,肯定會擴大搜索範圍,這山洞藏不了多久。”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休息片刻,我們繼續趕路。”
楚青扶著司馬雲天站起身,司馬雲天拍了拍歐陽逸飛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有你的。”
洛千雪將火摺子吹滅,山洞再次陷入黑暗,只有洞口透進的月光,勾勒出眾人的身影。
“走吧。”歐陽逸飛率先走出山洞,龍淵劍在手中微微晃動,映出一點寒芒,“去荒廟。”
一行人再次上路,這次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此起彼伏。月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片破碎的星辰。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數里之外,三道黑影正站在三塊巨石前,其中一人手裡把玩著一枚銀針,正是柳三娘。
“看來他們是往北面去了呢。”柳三孃的聲音帶著笑意,像蛇吐信,“護法,我們追嗎?”
公孫屠站在她身邊,右臂纏著布條,隱隱滲出血跡,他盯著北方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追。但別靠太近,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躲到哪裡去。那座荒廟……哼,正好是個埋骨的好地方。”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朝著北方飄去,彷彿在預示著前路的風雨。而此刻的歐陽逸飛等人,正沿著崎嶇的山路,一步步走向那座位於陰山派總壇之北的荒廟,走向未知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