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身材魁梧,背起瘦小的王二毫不費力。王二虛弱地靠在他背上,嘴裡還在喃喃地念著同鄉的名字。
歐陽逸飛撿起龍淵劍,劍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將散落的腐葉撥回原位,遮住方才救人時留下的痕跡,沉聲道:“我們走,動作快些,別留下蹤跡。”
烏木禪師殿後,方便連環鏟在地上拖過,抹去幾人的腳印。蘇璃則邊走邊留意四周,時不時彎腰撿起幾片落葉,撒在走過的路上,遮掩行跡。梅降雪走在蕭寒身側,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岔路上,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動。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黑松林裡,王二的嗚咽聲被風聲掩蓋,只有每個人心頭的沉重越來越濃。剛才王二的話像一塊石頭,砸在眾人心裡——連尋常樵夫都不放過,血羽教的兇殘,比他們想象中更甚。
出了黑松林,天光漸亮,林外的霧氣早已散去。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土屋,炊煙裊裊,正是王二所說的王家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此刻卻異常安靜,連狗叫聲都沒有,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怎麼回事?”蕭寒停下腳步,皺起眉頭,“這村子……怎麼沒人?”
歐陽逸飛示意他別動,自己提劍上前,走到村口第一間土屋前,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道縫,裡面空無一人,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窩頭,已經涼透了,像是主人離開得十分匆忙。
他又接連看了幾戶人家,都是如此。
“人呢?”蘇璃的聲音有些發顫,“難道……”
“別亂猜。”歐陽逸飛打斷她,目光落在村頭那棵老槐樹上,“先把王二安置好,找個乾淨的屋子讓他休息,我去村裡看看。”
烏木禪師道:“老衲與你同去。”
“我也去。”梅降雪和蘇璃異口同聲。
蕭寒道:“那我守著王二。”
四人兵分兩路,歐陽逸飛和烏木禪師往村東走,梅降雪和蘇璃往村西走。村裡的景象越來越讓人不安——曬在院子裡的衣物還沒收,豬圈裡的豬餓得嗷嗷叫,雞窩裡的雞蛋滾落在地,卻連個人影都沒有。彷彿整個村子的人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直到走到村西頭的一間土屋前,梅降雪忽然停住腳步,指著門框上的一道劃痕:“蘇璃,你看這個。”
那是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刻的,痕跡很深,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東西。蘇璃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是血!”
就在這時,村東頭忽然傳來歐陽逸飛的聲音:“你們快來!這邊有發現!”
兩人立刻趕了過去,只見歐陽逸飛站在一間土屋的地窖門口,地窖蓋被掀開了,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微弱的啜泣聲。
“裡面有人。”歐陽逸飛回頭道,“我剛才聽到聲音,撬開地窖蓋才發現的。”
烏木禪師點亮火摺子,往地窖裡照了照。火光下,只見地窖裡縮著十幾個老弱婦孺,個個衣衫襤褸,臉上滿是驚恐,看到火光,都嚇得往角落裡縮。
“別害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烏木禪師的聲音溫和,“外面的血羽教已經走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顫抖著抬起頭,看了看烏木禪師,又看了看歐陽逸飛手中的劍,遲疑道:“你……你們真的不是血羽教的人?”
“不是。”歐陽逸飛沉聲道,“我們是來除他們的。你們村的人呢?是不是都被抓走了?”
老婦人聽到“除他們”三個字,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隨即又黯淡下去,抹著眼淚道:“是……昨天……昨天他們就來了……把村裡的男人都抓走了……說要去山裡幹活……女人和孩子……本該一起抓走的……是王二他爹……拼死把我們藏進了地窖……他自己卻……”
說到最後,老婦人泣不成聲。
地窖裡的人聽到這話,也都哭了起來,整個村子被悲傷籠罩。
歐陽逸飛握緊了龍淵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終於明白,血羽教擄走樵夫和村民,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強迫他們去山裡幹活——乾的,必然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看來,這大蟒山,我們是非闖不可了。”他看向烏木禪師,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