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爹剛把灶上的鐵鍋掀開,蒸騰的熱氣裹著米粥的香氣漫了滿院,抬頭就見歐陽逸飛幾人站在院門口,臉上還帶著夜行的風霜。他連忙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幾步迎上去,眉頭微蹙著往幾人身上打量:“看你們這模樣,昨夜定是沒歇著。快進屋回話,外面風涼。”
他話音剛落,梅降雪已輕輕拂去裙襬上的草屑,與蘇璃對視一眼,齊齊點頭稱是:“麻煩黃老爹了。”兩人皆是心細之人,見黃老爹眼底帶著關切,便知他早已察覺他們此行不尋常。
歐陽逸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羅林和玄天道長也緊隨其後,一行五人跟著黃老爹穿過小院,走進堂屋。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方桌擺在中央,幾條長凳擦得發亮,牆角的炭盆裡還燃著餘火,暖意融融。黃老爹往炭盆裡添了幾塊新炭,又給每人倒了碗熱水,才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昨夜去了欒川那邊?伏牛山一帶不太平,你們遇上什麼事了?”
梅降雪捧著溫熱的瓷碗,指尖的涼意漸漸散去,她深吸一口氣,將碗放在桌上,輕聲開口:“黃老爹猜得沒錯,我們昨夜確實去了伏牛山外圍探查。前些日子聽聞欒川縣城接連有商戶失蹤,說是與伏牛山深處的黑衣人有關,我們便想著去摸清底細。”
她抬眼看向黃老爹,聲音清晰而沉穩,將昨夜的經過緩緩道來:“我們子時從黃家村出發,快到伏牛山北麓時,就發現山道上有異常。尋常山路夜裡該是寂靜的,可那片林子卻透著股詭異的死寂,連蟲鳴都沒有。羅林大哥先察覺到不對勁,說暗處有氣息在窺探我們。”
蘇璃在一旁補充道:“那些人的隱匿功夫極好,若不是逸飛哥的龍淵劍對邪氣敏感,發出輕鳴示警,我們恐怕要到近前才能發現。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袍,臉上蒙著黑布,出手全是殺招,功法路數陰狠毒辣,傷口上還帶著寒氣,像是練了什麼邪門武功。”
“一共多少人?”黃老爹捻著鬍鬚追問,眉頭皺得更緊了。
“約莫三十餘人,領頭的是個叫趙剛的漢子。”歐陽逸飛接過話頭,“此人功夫不弱,招式狠戾,尤其擅長掌法,掌風裡帶著股腥氣,像是淬了毒。昨夜我們本想擒個活口問清楚來歷,可他們像是早就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一旦落單便立刻自絕,根本不留活口。”
梅降雪點點頭,繼續說道:“激戰了約莫半個時辰,我們雖將他們擊退,卻沒能攔住趙剛。他帶著剩下的人鑽進了伏牛山深處的密道,那片林子的地形我們不熟,天黑路險,追進去怕中了埋伏,逸飛哥便決定先撤回村子。對了,我們在那些黑衣人的屍身上搜出了這個。”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影”字,遞給黃老爹。
黃老爹接過令牌,放在掌心摩挲片刻,臉色漸漸凝重:“‘影’字令牌…… decades前江湖上倒是有個叫‘暗影樓’的邪派用過這記號,專做暗殺擄掠的勾當,後來被正道聯手剿滅,怎麼會突然重現?”
玄天道長在一旁捻鬚沉吟:“老道看他們的步法,倒像是常年在伏牛山活動的樣子,說不定那密道深處藏著他們的老巢。趙剛此人我略有耳聞,早年是個獨行大盜,據說投靠了某個神秘勢力後才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成了這群黑衣人的頭目。”
羅林一拳砸在桌上,怒道:“這群狗東西下手忒狠,昨夜若不是蘇璃妹子及時用銀針封住村民的穴位,怕是要有人遭殃。等養足了精神,我定要再闖一次伏牛山,把他們的老巢端了!”
黃老爹擺擺手讓他稍安勿躁,目光轉向梅降雪:“除了這些,你們還發現什麼異常?欒川失蹤的商戶,會不會與他們有關?”
“極有可能。”梅降雪語氣肯定,“我們在山道旁發現了幾處拖拽的痕跡,還有商戶常用的貨箱碎片,看痕跡應該是最近留下的。趙剛他們撤退時,我隱約聽到有人提到‘祭壇’‘祭品’之類的字眼,只是距離太遠,沒能聽得真切。”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炭盆裡的火苗噼啪作響,映著眾人凝重的臉色。黃老爹將令牌放在桌上,緩緩道:“伏牛山地勢複雜,暗洞密道無數,他們躲進去就像石沉大海。你們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先歇著,等吃過早飯,咱們再從長計議。”
梅降雪和蘇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卻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窗外的晨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而伏牛山深處的陰影,卻彷彿仍籠罩在眾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