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的夜色漸濃,寒風捲著殘雪在林間呼嘯,卻被眾人身後的破廟院牆擋去大半。玄天道長走在最前,手中拂塵輕掃門前的積雪,露出斑駁的朱漆廟門——門板上裂著幾道深痕,銅環早已生鏽,卻還勉強能看出當年這座小廟的模樣。
“就是這裡了。”玄天道長停下腳步,轉身對眾人說道,“這廟雖破,卻能遮風擋雪,暫時落腳再好不過。”他說著,伸手推開廟門,“吱呀”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揚起的灰塵中還夾雜著幾片乾枯的蛛網。
眾人跟著走進廟內,藉著月光看清了廟中的景象:正殿的屋頂漏著幾個窟窿,月光從窟窿裡灑下來,在地上映出細碎的光斑;供桌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原本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神龕;牆角堆著些斷木和乾草,倒還能用來生火。整個廟內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嗚”聲,倒也算清靜。
“降雪姐姐,你先坐下歇會兒。”蘇璃扶著梅降雪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引到正殿的柱子旁——那裡靠著一堆相對整齊的乾草,坐下時能少些寒意。她先伸手拂去幹草上的浮塵,又脫下自己的外袍,墊在梅降雪身下,才扶著她慢慢坐下,“這裡雖簡陋,總比在林子裡受凍好,你安心養傷,有我們呢。”
梅降雪感激地點點頭,靠在柱子上輕輕喘息。經過剛才的行走,她肩頭的傷口雖未再滲血,卻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不過體內的餘毒已徹底散去,精神好了不少。她看著蘇璃忙碌的身影,又望向正在收拾供桌的歐陽逸飛,心中滿是暖意:“辛苦大家了,若不是我受傷,也不用這般奔波。”
“姐姐說的哪裡話。”洛千雪走過來,將懷中的綠玉瓶遞給梅降雪,“這是剩下的‘赤焰解毒丹’,你若夜裡覺得傷口不適,便再服一粒。我們本就是同生共死的夥伴,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玄天道長這時也走了過來,他剛檢查完廟內的門窗,見眾人都安頓下來,便開口說道:“眼下局勢不明,郝通和姚千毒雖逃了,但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這兩天我們就先在這裡休整,一方面讓降雪姑娘養好傷口,另一方面也能養精蓄銳。等降雪姑娘傷口痊癒,我們再商議如何一舉剷除鬼哭林的巢穴,永絕後患。”
“道長說得是。”歐陽逸飛放下手中的斷木,點頭應道,“鬼哭林大寨地形複雜,又佈滿毒瘴和陷阱,貿然前往只會吃虧。我們正好趁這幾日打探清楚大寨的虛實,制定周全的計劃,確保一擊必中。”
蘇璃、洛千雪和玄天道長的幾個弟子也紛紛點頭稱是,每個人臉上都透著堅定——經過今日的交鋒,他們更清楚郝通和姚千毒的狠辣,若不徹底剷除,日後定會有更多人遭殃。
商議定後,眾人便分頭行動。玄天道長的兩個弟子去廟外撿拾枯枝,準備生火取暖;歐陽逸飛則清理出一塊空地,用幾塊石頭搭起簡易的灶臺,又從行囊中取出鐵鍋,準備煮些熱湯;蘇璃守在梅降雪身邊,時不時為她掖好衣角,還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輕輕塗抹在梅降雪肩頭的傷口周圍,緩解她的痛感;洛千雪則在一旁整理眾人的行囊,將乾糧和藥品分類放好,方便取用。
不多時,灶臺上的鐵鍋裡便冒出了熱氣,肉湯的香氣在廟內瀰漫開來,驅散了寒意,也讓眾人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玄天道長坐在火堆旁,一邊添著柴火,一邊與歐陽逸飛聊著鬼哭林的舊事,分析郝通和姚千毒的武功路數,為後續的對決做準備。
就在眾人準備分食熱湯時,羅林突然站起身。他手提長槍,槍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對著眾人抱拳道:“各位,夜裡風大,廟外情況不明,我去廟外巡夜,以防郝通他們趁機偷襲。若有動靜,我會立刻示警。”
歐陽逸飛聞言,放下手中的湯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羅兄弟有心了。你多加小心,若遇到敵人,切勿硬拼,先回來與我們匯合。”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遞給羅林,“若情況危急,便點燃這訊號彈,我們會立刻支援。”
羅林接過訊號彈,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說著,提著長槍轉身走出廟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廟門被輕輕帶上,只留下風吹過的細微聲響。
眾人看著廟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玄天道長舀起一碗熱湯,遞給梅降雪:“降雪姑娘,趁熱喝些湯,補補身子。有羅林兄弟巡夜,我們也能安心些。”
梅降雪接過湯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她看著廟內跳動的火光,聽著眾人低聲交談的聲音,只覺心中一片安定。雖然前路仍有兇險,但只要身邊的夥伴都在,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夜色漸深,破廟內的火光卻愈發明亮,映著每個人堅定的臉龐,也映著他們剷除邪惡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