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火光將眾人的臉龐映得暖融融的。玄天道長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豆子,目光落在老漢滿是皺紋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開口:“老丈久居此地,不知對山深處的落魂湖,可瞭解多少?”
這話一齣,灶房裡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淡了幾分。老漢正夾著紅薯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放下筷子,端起陶碗喝了口熱水,才緩緩搖頭:“道長不提,俺都不願想起那個地方。”他聲音壓低了些,眼神里添了幾分懼意,“落魂湖是地獄門的第二道險關,那夥人的心腸比山裡的豺狼還狠,俺們莊上的人,平日裡連提都不敢多提,更別說往那邊去了。”
歐陽逸飛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龍淵劍就靠在灶房門口,劍鞘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抬眼看向老漢,追問:“地獄門何時佔了落魂湖?這些年他們在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約莫是三年前吧。”老漢皺著眉回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那天夜裡,山裡突然傳來好多聲慘叫,俺們還以為是山匪過境,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第二天一早,去後山打柴的老王家小子回來報信,說落魂湖邊多了好多黑衣漢子,還豎起了‘地獄門’的黑旗。”他嚥了口唾沫,語氣愈發凝重,“打那以後,俺們就再也不敢往落魂湖方向去了,連靠近那片山的地界都不敢——聽說有次隔壁村的獵戶,誤闖了那邊的林子,到現在都沒回來。”
梅降雪指尖輕輕勾了勾腰間的軟鞭,鮫綃外皮的觸感讓她稍稍定了定神。她看向老漢,輕聲問:“如今鎮守落魂湖的,是地獄門的什麼人?”
提到這個,老漢的臉色更沉了些,他往灶房門口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聲音壓得更低:“是巴氏三惡。”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數著,“老大叫惡巴龍,據說練了一身硬功,刀槍難入;老二是惡巴虎,手裡使一對虎頭雙鉤,出手又快又狠;老三惡巴豹最是陰險,總愛在暗處放冷箭,還會用毒。”
“這三兄弟兇殘得很。”老婦人端著一碟鹹菜從灶邊走過來,插話道,“去年冬天,莊上有戶人家的孩子,貪玩跑到了離落魂湖近的山坳裡,回來就發起了高燒,身上還起了好多紅疹。後來請了郎中來看,說是中了毒,折騰了半個月才好。郎中說,那毒就是巴氏三惡常用的‘腐骨散’,沾到一點就夠受的。”
蘇璃握著玉笛的手緊了緊,瑩白的笛身在掌心沁出一絲涼意。她抬眼看向老漢夫婦,輕聲問:“除了用毒,他們還有別的手段嗎?落魂湖那邊的地形,是不是也很兇險?”
“地形本就險。”老漢點頭,語氣裡滿是後怕,“落魂湖的湖水是黑的,常年冒著寒氣,湖邊的石頭上都長著滑溜溜的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更要命的是,湖中心有個漩渦,不管是船還是人,只要靠近,都會被捲進去,連屍首都撈不回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自從巴氏三惡來了,他們還在湖邊設了好多陷阱,有絆馬索、毒箭陣,還有藏在草叢裡的翻板,好多不知情的人,都栽在了那些陷阱裡。”
洛千雪摩挲著綠玉鎮魂簫的簫身,符紋的觸感讓她冷靜了幾分。她看向玄天道長,輕聲說:“看來這落魂湖,不僅有人守,還有天險攔著,想過去怕是不容易。”
玄天道長嘆了口氣,放下陶碗:“地獄門的險關,本就沒有一處好闖的。只是沒想到,巴氏三惡竟會鎮守在此,這三人雖不算頂尖高手,但若聯手,再加上地形與陷阱,倒也棘手。”
“何止棘手啊!”老漢搖著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自從他們三兄弟來了,周邊方圓幾十裡的住戶、獵人,都被他們趕走了。有不願走的,要麼被他們打傷,要麼就沒了音訊。現在那片山,除了他們,連個活人都見不到。”他看向眾人,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道長,你們……你們該不會是要去落魂湖吧?”
歐陽逸飛放下筷子,目光堅定地看向老漢:“實不相瞞,我們此行,正是要闖過地獄門的七十二險關,去尋地獄門的總壇。落魂湖是第二關,我們避不開。”
聽到這話,老漢夫婦都驚得睜大了眼睛。老婦人連忙擺手:“使不得啊!那巴氏三惡太兇殘了,你們就算功夫好,也架不住他們人多,還有那些陷阱和毒藥!俺看你們還是別去了,安全要緊!”
“多謝老丈夫婦關心。”玄天道長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只是我們此行關乎天下安危,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能退。”他看向眾人,眼神里帶著幾分堅定,“不過老丈今日說的這些,倒是幫了我們大忙——知道了鎮守之人與地形兇險,我們也能提前做些準備。”
老漢見眾人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既然你們執意要去,那可得多當心。”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起身走到灶房角落的木箱邊,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玄天道長,“這是俺年輕時,去落魂湖附近打柴畫的地圖,上面標了幾條小路,或許能繞開一些陷阱。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還準不準。”
玄天道長接過地圖,藉著火光展開。紙上的線條雖然簡陋,卻清晰地畫著落魂湖的位置,還有幾條蜿蜒的小路,避開了湖邊的險地。他感激地看向老漢:“老丈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有了這張地圖,我們闖落魂湖,也多了幾分把握。”
歐陽逸飛湊過來看地圖,手指順著小路的線條劃過,輕聲說:“這條小路從山坳繞到湖的西側,那裡地勢相對平緩,或許能避開巴氏三惡的主力。”
梅降雪也湊過來,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陷阱標記處:“這裡標著‘毒箭林’,看來我們得提前準備些解蛇毒的草藥,以防萬一。”
蘇璃和洛千雪也圍了過來,看著地圖低聲討論著。羅林站在一旁,雖沒湊過去看,卻將眾人的話都記在心裡,手中的長槍微微動了動,眼底多了幾分戰意——不管巴氏三惡多兇殘,不管落魂湖多兇險,他們都必須闖過去。
老漢看著眾人認真討論的模樣,又嘆了口氣,轉身對老婦人說:“老婆子,去把俺藏的那罐‘驅寒酒’拿出來,給幾位壯士帶上。落魂湖那邊寒氣重,喝口酒能暖暖身子。”
老婦人應聲而去,很快端著一個陶罐回來。老漢接過陶罐,遞給歐陽逸飛:“這酒是俺用山裡的草藥泡的,驅寒效果好,你們路上帶著,或許能用上。”
歐陽逸飛接過陶罐,入手沉甸甸的,還能聞到淡淡的草藥香。他拱手道謝:“多謝老丈,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裡。”
灶房裡的柴火漸漸弱了下去,火光也變得柔和了些。眾人又聊了些關於落魂湖的細節,老漢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說了,生怕漏了什麼重要的資訊。直到月亮升到半空,老婦人提醒眾人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眾人才停下話題,準備回屋歇息。
走之前,玄天道長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遞給老漢:“老丈夫婦今晚的招待,還有這地圖與酒,我們無以為報,這點銀子,還請老丈收下,補貼家用。”
老漢連忙擺手,不肯收:“道長當年幫過俺們莊,俺們招待你們是應該的,怎麼能要你們的銀子!你們要是收下,就是看不起俺!”
玄天道長見老漢態度堅決,只能將銀子收回,再次拱手道謝:“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推辭了。他日若我們能平安回來,定再來拜訪老丈夫婦。”
眾人跟著老漢走出灶房,月光灑在院子裡,將地面照得一片銀白。老漢指著兩間空屋,笑著說:“這兩間屋收拾乾淨了,你們分著住。有什麼需要的,就喊俺,俺就住在隔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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