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崖的夜風裹挾著焦糊的麥香,捲過陡峭的崖壁,將後山糧倉的火光吹得愈發熾烈。歐陽逸飛立在小道盡頭的巨石上,望著那片映紅半邊天的火海,手中龍淵劍猛地一擺,劍鞘上的龍紋在火光中躍動,似要掙脫束縛:“糧倉已燃,大寨必亂,此時正是直取中心腹地的良機!”
他身後,玄天道長手持拂塵,雪白長鬚被夜風拂起,目光掃過身旁三人,聲音沉穩如鍾:“侯陰、侯辣兄弟雖無頂尖修為,卻憑藉斷雲崖天險盤踞多年,手下嘍囉近百,且寨中藏有邪器,諸位需當心。”
梅降雪聞言,指尖在腰間銀色軟鞭上輕輕一繞,鞭梢銀刺在火光下泛著冷芒。她身形纖細卻透著一股凌厲,輕聲應道:“道長放心,巡哨交給我,保準悄無聲息。”話音未落,她已如飛燕般掠出,軟鞭在掌心靈活纏繞,遇著前方樹幹便借力一蕩,身影瞬間隱入茂密的灌木叢。
蘇璃握著玉笛,指尖輕按溫潤的笛孔,目光落在前方隱約可見的寨牆警戒線上。那玉笛通體瑩白,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側耳聽了聽遠處的動靜,輕聲道:“寨牆下有三處鈴鐺陣,一旦觸碰便會驚動大寨。我用笛聲擾其張力,你們趁機穿過。”說罷,她將玉笛湊到唇邊,一縷清越婉轉的笛聲緩緩流出,那聲音似山間清泉,又帶著幾分玄妙,寨牆上緊繃的鈴鐺繩竟隨著曲調輕輕晃動,漸漸鬆弛下來。
洛千雪手持綠玉鎮魂簫,簫身通透如翡翠,簫尾刻著的鎮魂符文在火光下隱隱發光。她走在隊伍最後,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青光從簫身溢位,將眾人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徹底掩蓋。“大寨深處有邪氣湧動,恐有邪修相助。待會兒若遇邪祟,我用鎮魂簫壓制,你們專心突破。”她聲音清冷,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歐陽逸飛點點頭,提劍率先向前。龍淵劍雖未出鞘,卻自帶一股凜然劍氣,前方攔路的荊棘藤蔓,被他劍鞘輕輕一挑便斷成兩截。眾人緊隨其後,藉著灌木叢的掩護,沿著後山小道快速向大寨中心腹地靠近。途中偶有巡哨經過,梅降雪總能提前察覺,軟鞭甩出精準纏住對方手腕,不等對方呼救,便將人拖入暗處,全程悄無聲息。
此時的大寨中心,卻仍是一片安逸。侯陰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在鋪著虎皮的大床上酣睡,嘴角掛著口水,夢裡似乎還在啃著肥美的烤羊腿,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囈語。隔壁房間的侯辣則鼾聲如雷,震得窗欞都微微顫動,他蜷縮在床榻上,腰間的鬼頭刀隨意扔在地上,刀身沾著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寨主!不好了!寨主快醒醒!”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突然響起,緊接著,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地撞開侯陰的房門,臉上滿是驚恐,聲音抖得像篩糠,“後、後山糧倉起火了!好大的火!還有人偷襲!”
侯陰猛地從夢中驚醒,肥肉一顫,迷迷糊糊地罵道:“慌什麼!不就是個破糧倉嗎?讓兄弟們去滅火就是了,吵老子睡覺!”可話音剛落,窗外的熱浪便順著縫隙鑽進屋,燙得他一激靈,緊接著,一片通紅的火光透過窗紙映了進來,將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他這才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地抓過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釦子扣錯了位也顧不上,一隻腳還沒伸進鞋子,就光著腳丫往外跑:“快!快叫所有人去救火!要是糧草燒沒了,咱們幾百號人都得喝西北風!”
剛跑到院子裡,衣衫不整的侯辣也衝了出來。他抬頭望見後山沖天的火光,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他猛地一跺腳,腳下的青石板竟被震得裂開一道細紋,聲音粗啞如吼:“他孃的!哪個活膩歪的敢來斷雲崖撒野!老子非把他們扒皮抽筋,扔進火裡當柴燒不可!”
可罵聲未落,他突然想起寨裡的存糧全在後山糧倉,一旦燒光,斷雲崖地處天險,糧草難運,幾百號兄弟不出十日就得斷糧。想到這裡,他的怒火瞬間被絕望取代,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聲音也弱了下去,帶著幾分顫抖:“這下完了……咱們這斷雲崖大寨,怕是真要完了……”
就在這時,歐陽逸飛等人已悄悄逼近大寨中心腹地。透過稀疏的屋舍,他們正好看到侯陰慌亂指揮救火、侯辣絕望跺腳的模樣。歐陽逸飛眼中寒光一閃,龍淵劍“唰”地出鞘,劍刃映著火光,泛著凜冽的殺意:“時機已到!隨我衝進去,一舉搗毀他們的巢穴,永絕後患!”
梅降雪聞言,軟鞭猛地甩出,纏住前方一處屋舍的房梁,借力一躍,身形如箭般衝向大寨深處;蘇璃玉笛曲調一變,清越的笛聲變得凌厲,直刺人心,讓周圍救火的嘍囉瞬間心神恍惚;洛千雪綠玉鎮魂簫橫在唇邊,低沉的簫聲緩緩響起,青光瀰漫開來,將寨中隱隱湧動的邪氣壓制下去;玄天道長拂塵輕揮,一道白光閃過,將擋路的嘍囉盡數擊退。
火光中,五人的身影如一道利劍,直插斷雲崖大寨的心臟,一場酣戰,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