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嶺大寨的議事廳內,往日里地獄門嘍囉留下的血腥氣已被清晨的山風沖淡不少,玄天道長端坐於主位,一身青色道袍襯得他面色沉靜,手中拂塵輕搭在膝上。歐陽逸飛立於左側,腰間長劍尚未出鞘,目光卻銳利如鋒,正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黑虎嶺地形圖。
廳內還站著三人:一身素白衣裙的梅降雪,髮間彆著一支玉簪,手中握著一柄短劍,神色清冷;穿淡粉衣裙的蘇璃則手持繡帕,眉宇間帶著幾分擔憂,不時望向廳外;洛千雪一襲紫衣,腰間掛著一個錦囊,裡面裝著她慣用的暗器,此刻正皺眉思索著什麼。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猛和羅林快步走了進來,兩人身上沾著不少草屑和泥土,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急切。見到廳內眾人,他們立刻拱手行禮:“道長,歐陽少俠,我們回來了!”
玄天道長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辛苦二位了,虎尾澗的情況如何?”
趙猛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指著地形圖上黑虎嶺後方的一處山谷標記,沉聲道:“從黑虎嶺往裡走八十多里,便是地獄門總壇的七十二險關第五關——虎尾澗。那處地形極為險峻,兩側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易守難攻。”
羅林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鎮守虎尾澗的是地獄門的飛天貓陳春和遊林貓陳壽二人。我們在暗處觀察時,瞧見過他們的身手,輕功超絕,動作敏捷得像山裡的野貓,而且行事心狠手辣,之前黑虎嶺失守後,他們立刻加強了佈防,連山下的村民都不準靠近。”
“更棘手的是,”趙猛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地獄老祖給他們派了三百名火弩手。那些火弩手都是總壇的精銳,身著玄鐵輕甲,每人扛著黑漆鑲銅的重型火弩,箭囊裡裝的全是浸了火油的燃火箭,射程遠,威力大。”
他頓了頓,想起虎尾澗四面嚴密的佈防,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虎尾澗的四道寨門——主寨門、兩側側門還有後山暗門,都佈滿了火弩手。主寨門用巨石和圓木堵了大半,火弩手分列兩側;懸崖凹洞裡藏著伏兵,箭尖對準窄路;後山暗門不僅有火弩手,還埋了鐵刺。我們二人在草叢裡趴了半個時辰,連靠近百丈範圍都不敢,根本混不進去,只能先回來報信。”
梅降雪聽到“火弩手”三個字時,眉頭微蹙,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輕聲道:“火弩的威力我曾見識過,一旦射出燃火箭,不僅能傷人,還能引燃衣物和糧草,若是在狹窄的山道里遭遇,很容易被火困住。”蘇璃也在一旁點頭稱是,臉上的擔憂更甚:“之前攻破黑虎嶺,我們靠的是騎兵突襲和暗器配合,可虎尾澗地形狹窄,騎兵根本施展不開,火弩又能遠端壓制,確實不好對付。”
洛千雪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形圖上的虎尾澗標記,語氣堅定:“火弩十分厲害,咱們必須提前做好應對之策。那些燃火箭怕水,或許可以準備些水囊和滅火的麻布;另外,火弩手雖然射程遠,但裝箭速度慢,咱們可以想辦法干擾他們的裝箭節奏。若是沒有周全的計劃,絕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只會白白犧牲弟兄們的性命。”
玄天道長靜靜聽著眾人的話,手中拂塵輕輕晃動,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千雪言之有理。虎尾澗佈防嚴密,火弩手又是一大威脅,硬闖絕非上策。”
他抬頭看向歐陽逸飛,問道:“逸飛,你曾與地獄門的人交手多次,對陳春、陳壽二人的武功路數可有了解?”
歐陽逸飛頷首,目光銳利:“陳春擅長用短刀,招式刁鑽,多攻下路;陳壽則慣用軟鞭,能從暗處偷襲。二人輕功雖好,但內力不如頂尖高手,若是能纏住他們的身法,或許能找到破綻。只是他們身邊有三百名火弩手,若是交手時被火弩盯上,恐怕會陷入被動。”
玄天道長微微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廳內眾人:“眼下情況已明,虎尾澗是通往地獄門總壇的關鍵關卡,必須拿下,但需從長計議。趙猛、羅林,你們再辛苦一趟,設法摸清火弩手的換防規律和糧草補給路線;千雪,你負責準備滅火的器具和應對火弩的暗器;降雪、蘇璃,你們清點一下弟兄們的傷勢和裝備,確保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武器和防護;逸飛,你隨我一起研究地形圖,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繞開正面火弩陣的小路。”
“是!”眾人齊聲應道,眼神里重新燃起鬥志。雖然虎尾澗的佈防嚴密,但只要眾人齊心協力,制定好對策,總能找到破敵之法。
議事廳內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卻充滿信心,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形圖上的虎尾澗標記,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激烈廝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