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虎尾澗大寨的青石寨牆染得通紅。兩匹快馬踏著塵土疾馳而來,馬背上的趙猛和羅林勒緊韁繩,馬蹄在寨門前的空地上劃出兩道深痕,揚起的沙塵被黃昏的風捲著,裹住了兩人染血的衣袍。
守寨的弟子見是二人歸來,忙掀開門樓邊的吊橋,趙猛和羅林打馬穿過吊橋,來到城內…守寨的弟子道,訊息打探好了?趙猛道…打探好了…
聲音剛落,大寨主廳的方向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玄天道長披著件墨色道袍,手中握著柄七星劍,快步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七八位頭領,個個神色凝重,顯然已在廳前等候許久。
“可算盼著你們回來了。”玄天道長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二人佈滿塵土的臉和腰間半出鞘的彎刀,“打探得如何?地獄門那邊可有動靜?”
趙猛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身旁的嘍囉,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沉聲道:“道長,情況棘手。我們繞著惡狼谷轉了大半圈,摸清了那邊的底細——地獄門把七十二險關的第六關設在了惡狼谷,離咱們虎尾澗足足七十多里地,騎馬最快也要一個時辰才能到。”
羅林也跟著下馬,他左手的護腕上沾著些暗紅色的血跡,說話時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清晰:“更麻煩的是,惡狼谷現在由地獄門總壇派來的四大狼王鎮守。這四人咱們之前只聽過名號,這次算是親眼見了他們的手段——我們在谷外的林子裡躲著,正好撞見他們處置兩個想逃的俘虜,下手又快又狠,那俘虜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撕成了兩半。”
玄天道長的眉頭瞬間皺緊,手中的七星劍輕輕顫動了一下,劍穗在空中晃了晃:“四大狼王?可是幽狼、血狼、獨狼和天狼那四人?”
“正是!”趙猛點頭,語氣愈發凝重,“咱們之前蒐集的訊息沒錯,這兄弟四人武功高得離譜。幽狼擅長用毒,他的箭上淬了見血封喉的‘腐骨液’,我們在谷外看到幾棵被箭射中的樹,不到半個時辰樹幹就爛成了黑泥;血狼用的是一對短斧,力大無窮,昨天他在谷口劈柴,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樹直接斷成兩截,斧刃上連點木屑都沒沾;獨狼最是詭異,他總一個人待在暗處,手裡的鏈子鏢能拐彎,我們親眼見他隔著三丈遠,一鏢就釘死了一隻飛過的老鷹;至於天狼……”
說到天狼,趙猛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讓他心悸的畫面,喉結動了動才繼續道:“天狼是四人裡最狠的,他不用兵器,單憑一雙肉掌。我們躲在林子裡時,正好看到他和谷里的一頭黑熊較勁,那黑熊站起來比他還高,結果他三拳就把黑熊的頭骨打碎了,下手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上還帶著笑——這四人個個噬血心狠,在地獄門裡,‘四大狼王’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是用死人堆出來的。”
羅林補充道:“而且惡狼谷的防禦也做得嚴實。谷口設了三道鐵絲網,上面掛著鈴鐺,只要有人碰一下,整個谷里都能聽見動靜;谷內的帳篷擺得密密麻麻,至少有兩百多個弟兄,白天輪流守崗,晚上還有人提著燈籠巡邏,想偷偷摸進去根本不可能。”
周圍的頭領們聽完,臉色都沉了下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頭領忍不住開口:“那豈不是說,咱們要是想打惡狼谷的主意,就是去送死?這四大狼王加上兩百多號人,咱們虎尾澗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五十人,硬拼肯定不行啊!”
“硬拼自然不行,但也不能坐以待斃。”玄天道長抬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地獄門把第六關設在惡狼谷,顯然是衝著咱們虎尾澗來的。他們下一步肯定會來挑釁,咱們要是不早做防備,等他們打上門來,咱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朝著主廳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向趙猛和羅林:“你們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但眼下情況緊急,有很多細節還得跟你們確認。走,咱們進屋詳述,把防禦的事好好商量一下——不管這四大狼王多厲害,咱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趙猛和羅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兩人跟著玄天道長走進主廳,身後的頭領們也紛紛跟上,廳外的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將主廳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一頭蟄伏的猛虎,正等著即將到來的惡戰。
廳內,燭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玄天道長坐在主位上,示意趙猛和羅林坐在兩側的椅子上。趙猛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繼續說道:“道長,我們還發現一個情況——惡狼谷的水源在谷後的一條小溪裡,那條小溪是從咱們虎尾澗的山泉流過去的,要是能在水源上做點文章……”
話還沒說完,羅林就搖了搖頭:“不行,幽狼最擅長用毒,他肯定會檢查水源,咱們要是在水裡下毒,不僅害不了他們,反而會打草驚蛇。而且那條小溪下游還有幾個村子,要是毒水流到村裡,會害了無辜的人。”
玄天道長點了點頭,讚許地看了羅林一眼:“羅林說得對,不能傷了老百姓。水源這條路走不通,就得從別的地方想辦法。趙猛,你再說說,那四大狼王有沒有什麼弱點?比如他們習慣什麼時候巡邏,有沒有單獨行動的時候?”
趙猛低頭想了想,回憶著白天在惡狼谷外看到的場景:“我們觀察了大半天,發現獨狼每天黃昏都會一個人去谷後的山坡上待著,好像在等什麼人,每次都待半個時辰左右才回去;天狼則喜歡在半夜喝酒,每次都喝到酩酊大醉,醉了之後就會在谷里亂逛,身邊連個護衛都不帶。”
“這倒是個機會。”玄天道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獨狼單獨行動,咱們可以派幾個人埋伏在山坡上,先把他解決掉,少一個狼王,咱們的壓力就能小一分;至於天狼,他喝醉之後防備心肯定差,要是能趁他醉酒的時候把他擒住,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問出地獄門的下一步計劃。”
一個瘦高個的頭領皺著眉道:“可那四大狼王武功高強,就算是單獨行動,咱們派去的人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啊?萬一失手了,豈不是打草驚蛇,讓他們提前來打咱們?”
“所以這事得好好謀劃,不能冒失。”玄天道長看向趙猛和羅林,“你們倆明天再去惡狼谷一趟,仔細盯著獨狼和天狼的行蹤,把他們的習慣摸得再清楚些——比如獨狼在山坡上待著的時候,會不會四處張望?天狼喝醉之後,會逛到谷里的哪個地方?還有,惡狼谷里的弟兄們,除了四大狼王,有沒有其他厲害的角色?”
趙猛和羅林齊聲應道:“是,道長!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一定把情況摸清楚!”
燭火搖曳,映著廳內眾人的臉。雖然面對的是地獄門的四大狼王,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懼色,反而透著一股同仇敵愾的決心。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虎尾澗大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了山谷的寧靜——一場針對惡狼谷的謀劃,正在這昏暗的主廳裡悄然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