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門第十一險關馬口坡大寨的深處,聚義大廳內燭火搖曳,將四壁上懸掛的骷髏燈籠映得忽明忽暗。大廳正中的虎頭椅上,地煞婆葉七娘斜倚著身子,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的“地煞”二字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她一身玄黑勁裝,腰間繫著條繡滿毒草的猩紅腰帶,臉上蒙著半塊黑紗,只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神陰鷙得如同蟄伏的毒蛇,正閉目養神,廳內的空氣彷彿都因她的氣息而變得凝滯。
廳下兩側站著十幾個黑袍蒙面人,個個垂手而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沒人敢在葉七娘面前有半分懈怠。馬口坡大寨規矩森嚴,誰都知道這位地煞婆手段狠辣,前幾日不過是有個嘍囉辦事拖沓,便被她用餵了劇毒的銀針刺穿了琵琶骨,扔去後山餵了野狼,至今想起那慘叫聲,眾人仍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雜亂的喘息聲,打破了廳內的死寂。三個黑袍蒙面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廳,他們的黑袍上沾滿了塵土,甚至有兩人的蒙面布巾都歪斜著,露出了底下驚惶失措的半張臉,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連儀容都顧不上整理。
“砰!”為首的黑袍人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另外兩人也緊隨其後,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起身行禮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七娘緩緩睜開眼,丹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聲音冷得像冰:“何事驚慌?沒看見本座在此休憩嗎?”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那三個癱倒在地的黑袍人瞬間打了個寒顫,連喘息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為首的黑袍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雙腿卻不聽使喚,只能跪在地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啟…啟稟寨主…司…司…司馬池大哥…他…他死了!”
“什麼?”葉七娘的手指猛地一頓,青銅令牌“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她猛地直起身,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消失不見,周身散發出的殺氣讓廳內的溫度驟降,兩側站立的黑袍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你再說一遍?”葉七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尖銳,“司馬池身經百戰,手中的鑌鐵盤龍柺更是能敵千軍,怎麼會突然死了?是誰幹的?!”
那黑袍人被她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開始打顫,卻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磕了個頭,顫聲回道:“是…是歐陽逸飛!司馬池大哥在大寨外帶領我們偷襲與他交手,被他用那柄龍淵劍…一劍斬成了兩段…我們親眼所見,他的屍首還留在崖邊…”
“歐陽逸飛?龍淵劍?”葉七娘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丹鳳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她早就聽聞過歐陽逸飛的名號,知道此人劍法高超,卻沒想到竟厲害到能一劍斬殺……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葉七娘的怒火,連燭火都彷彿在她的氣息下變得微弱起來。葉七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暴怒,手指緊緊攥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葉七娘眼中寒光一閃……
她不再猶豫,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聲音威嚴而急促:“傳我命令!”
廳內所有人都瞬間挺直了身子,齊聲應道:“屬下在!”
“第一,即刻加派兵力,嚴守馬口坡各處隘口!”葉七娘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所有出入人員必須嚴加盤查,任何可疑之人都不得放行,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第二,大寨四周即刻配備弓箭手,每五十步設一個哨位,箭上全部喂毒!”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今日起,日夜不間斷巡夜,每班巡守不得少於十人,若有擅離職守者,按寨規處置!”
“第三,派人去斷魂崖,將司馬池的屍首收斂回來,好好安葬。”說到這裡,葉七娘的聲音略微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冷意,“另外,傳令下去,讓各分舵舵主即刻來大寨議事,不得延誤!”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領命,聲音鏗鏘有力,卻難掩心中的緊張。
葉七娘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大廳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滿是陰鷙。歐陽逸飛,這筆賬,本座定會與你好好算算!
夜風從窗縫中吹進來,吹動了她的衣袍,也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一隻即將擇人而噬的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