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她一定要同等負責地和他綁在一起。
虞嫿卻走近兩步,在這他想保持距離的一刻逼近他,平淡問:
“欠了多少錢?”
“上千億。”他聲音低啞。
虞嫿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緒:“怕我分走幾百億債務,拖我下水?”
他無法直接答她,只能盡力說動:“我以為和我在一起,能讓你高枕無憂,結果是讓你的未來蒙塵。”
虞嫿卻截斷他:“我不是隻有有錢才能擺在家裡的收藏品,不需要恆溫恆溼,高額保養。”
“我知道你不是,但這不是兒戲,聽話。”周爾襟的聲音都似有隱痛。
虞嫿卻不走:“我們短期內會餓死?”
這當然不會,甚至是無法糊弄她的,他啞聲說:“不會。”
虞嫿在這一刻卻是利益清晰分明的:“你失去我,反而失去最快擺脫債務的機會,技術就是核心競爭力,你我比誰都清楚。”
“沒必要再拖一個人下水,哥哥自己有能力解決。”
虞嫿平靜無波:“有能力解決你還要離婚?”
周爾襟明明高大,但這一刻他像是一塊已經有內裂的瑩玉,很快就會從中迸裂,變得散碎一地,一文不值。
別墅裡靜靜的,水景裝置早因為沒有傭人打理澆水而乾涸,連水滴聲都再聽不見。
他們現在已經窮途末路,連生存都要思考,顧不得其他。
虞嫿臉上不怒不喜:“你覺得有沒有錢,對我來說重要嗎?”
周爾襟幾乎是無法應答的沉默。
虞嫿的語氣是沉靜到有萬鈞之力定在原地,似乎外界風浪不能撼動她半分:
“我即便一生清貧,我最看重的人生目標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我只要有一個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知道,他偏偏是知道,所以不想沾汙她,想讓她能好好走自己的人生。
虞嫿輕輕走過來,把從外面帶回來的晚餐放在桌上:
“欠債就慢慢還,有問題我們就一起承擔,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就說離婚,負債對我們來說只是另一關,我們已經走過重病、原生家庭糾紛、滅頂重大打擊,沒有錢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拆開餐具盒,把筷子遞到他手邊,周爾襟沉默很久,終於接過。
虞嫿就像是平常說話那樣,語氣如常,把飯菜擺開,將一份飯放在他面前:
“如果我是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那我和誰結婚都一樣不得善終,結婚之前我就想過,會看見對方最無恥,落魄,丟臉的樣子,但我想過,還是和你結婚,因為我願意看見,願意陪你一起渡過難關。”
虞嫿很久都沒有聽見他回答,發現周爾襟低著頭,她把腦袋伸到他腦袋下面,才發現不對:
“你怎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