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時，我正把那枚燒燬的硬碟塞進防水袋，壓進書包最裡層的夾層。周悅的呼吸還帶著灼傷後的滯澀，陸淵的指節發白，攥著撬棍貼在身側。我們從廢棄配電室的出口爬出，水泥碎屑簌簌落在肩頭，像一場無聲的雪。
沈珩的車停在兩條街外的小巷盡頭。黑色車身半隱在圍牆陰影下，引擎低鳴，像是蟄伏的獸。他沒下車，只是搖下車窗，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最後落在我肩上的書包。我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車門開啟，我們迅速鑽入。後座狹窄，周悅靠在角落，陸淵緊貼車門，我坐在中間，手始終按在書包上。硬碟的稜角硌著掌心，冰冷而真實。沈珩踩下油門，輪胎碾過碎石，車身輕顫，駛出小巷。
剛拐上主路，我閉了閉眼，指尖抵住太陽穴。系統介面浮現，灰光微弱，能量條停在4%。我默唸周悅的名字，試圖調出她的命運片段——不是為了預知，而是確認她此刻的穩定。畫面閃了一下，只有一道模糊的走廊，盡頭是關閉的門。沒危險。我鬆了口氣。
沈珩忽然偏轉方向盤，車身猛地向右一斜，避開了前方突然降下的路障。三根鐵管橫在路中，兩端焊死在水泥墩上，顯然是剛架設的。他沒減速，反而加速，沿著街邊護欄滑行，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聲響。
“他們知道我們出來了。”我低聲說。
後視鏡裡，一輛深灰色麵包車衝出岔道，車頭幾乎貼上我們的尾燈。車窗搖下，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伸出，猛地砸向我們的後輪。
“蹲下！”沈珩吼了一聲。
我一把將周悅按低，陸淵用撬棍頂住車窗。撞擊聲悶響，玻璃裂開蛛網紋，但沒碎。沈珩猛打方向，車身甩出半個弧度，後輪碾過路肩，撞開一輛停靠的腳踏車，金屬扭曲的聲響刺耳地劃過街道。
“左邊！”我盯著系統介面，一段未來畫面正在生成。三秒後，那輛麵包車會從左側超車，試圖逼停我們。我迅速報出路線，“走輔路，進文化街。”
沈珩沒問為什麼，直接打燈變道。車流密集，他卻像一把刀切入縫隙，精準地穿過兩輛公交車之間的空隙。麵包車被堵在主路，一時無法跟進。
文化街窄，兩側是老舊商鋪，招牌參差垂下。我們剛駛入五十米，前方巷口突然衝出一輛摩托，騎手戴著全盔，車尾拖著鐵鏈。鐵鏈砸地，火星四濺，直奔我們的前輪。
“右轉，進書店後巷！”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沈珩猛踩剎車，車身打橫，輪胎在地面劃出黑痕，隨即反打方向，車頭調轉，衝進右側一家舊書店背後的通道。通道僅容一車透過，兩側堆滿紙箱和廢棄書架。摩托追至巷口，卡住，無法進入。
我們衝出通道，進入一條平行小路。沈珩放慢速度，呼吸漸穩。“還能撐多久？”他問。
“他們不會放棄。”我看向窗外，手指仍貼在太陽穴。系統能量緩慢回升，5%。我嘗試調取沈珩的命運片段，想預判他接下來的行動路線。畫面閃現——他猛踩剎車，車身急停，前方地面塌陷，露出半截斷裂的排水管。
“前方三十米，左拐！”我立刻說。
沈珩照做。車剛轉過彎，身後傳來沉悶的爆裂聲。回頭望去，那條小路的路面塌了一塊，泥水翻湧，正是我們剛才經過的位置。
“他們動了市政管道。”陸淵聲音發緊。
“不止。”我盯著系統介面，新的片段正在浮現。一輛黑色轎車正從南側包抄，車內有兩人，一人持電磁干擾器，另一人握著鉤索槍。他們會從側面撞上我們，試圖破窗奪包。
“南街口有埋伏。”我說，“走東市集，穿菜販區。”
沈珩點頭，方向盤一轉，駛向早市方向。車速放低，混入人流。攤販推著三輪車穿行，塑膠袋、菜葉、魚鱗在地面散落。我們的車像一艘船，在混亂的河流中穿行。
黑色轎車果然出現在南街口，但被密集的人流擋住，無法加速。車窗搖下，一人舉起干擾器，紅燈閃爍。
“周悅，關掉所有電子鎖！”我迅速下令。
她按下中控按鈕。幾乎同時，干擾器啟動，車身輕微震顫，但車門未開。沈珩趁機加速，衝過早市出口，進入一條狹窄的單車道。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輕微的嗡鳴。
我抬頭，看見一架黑色無人機懸停在樓房間隙，鏡頭對準我們。它體積不大，但下方懸掛著一個金屬盒，正在釋放波動。
“干擾源在空中。”我閉眼，系統全力運轉。畫面閃現——十秒後，車輛的導航系統將失靈，引擎短暫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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