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片卡進滑軌的瞬間,下方金屬碰撞聲戛然而止。我蜷身鑽入通風管道,指尖還殘留著井壁的溼冷。周悅在前方喘息,陸淵緊隨其後,三人貼著狹窄的內壁緩緩前移。空氣滯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鏽蝕的鐵屑。
腳步聲在豎井底部停頓了。紅外誤報觸發的短暫混亂,為我們爭取到八秒空隙。系統介面邊緣泛著暗紅,能量條跌至37%,視野角落浮現出細碎的雪花噪點。我知道那是神經負荷過載的徵兆,但不敢停下。
“繼續。”我低聲說,掌心抵住前方支架。管道內徑四十釐米,僅容匍匐。周悅的膝蓋蹭過接縫處的毛刺,發出輕微的刮擦聲。陸淵的工具包撞在管壁上,他立刻放慢動作,將揹包卸下拖行。
我們爬過第三段彎道時,系統再度自行啟用。灰白畫面中,沈珩站在廣播室中央,手中握著一支筆,正與門口守衛對峙。對方右手垂在身側,袖口露出電擊槍輪廓。監控螢幕顯示走廊空無一人,但右下角時間戳跳動異常——延遲了兩分十三秒。
畫面消失。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喚醒意識。幻視退去,真實的管道重新浮現眼前。剛才那一幕不是未來,而是此刻正在發生的現實片段。系統在崩潰邊緣捕捉到了同步影像。
“前面有塌陷。”周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抬起手電,光束照向斷裂的支架。一根橫樑扭曲下垂,堵住半邊通道。我們必須拆解連線點才能透過。
陸淵掏出扳手,開始擰動鏽死的螺栓。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每一聲都像敲在神經上。我靠在管壁,手指摸索到一枚發熱貼片,貼在上方內壁。熱源標記已佈設,若外援按約定行動,他們能透過熱感儀定位我們的位置。
第一顆螺栓鬆動時,周悅突然抬手示意。她從衣領內取出一枚紐扣,邊緣塗著熒光塗層,輕輕嵌入管道接縫。這是她從舊資料分析員那裡得來的聯絡信物,如今成了我們留下的另一道蹤跡。
“通了。”陸淵低語。三人依次穿過塌陷段。前方檢修口的金屬蓋板隱約可見,微光從縫隙滲入。周悅貼耳傾聽,數著時間:“守衛換崗間隔七分鐘……現在還剩兩分十三秒。”
我閉眼,再次啟動系統。能量條閃爍警告,畫面模糊如浸水的紙張。但足夠了——守衛將在五秒後轉身檢視監控螢幕。
“準備。”我壓低聲音。
陸淵取出干擾煙霧彈,握在掌心。周悅將隨身碟握緊,指節發白。我們屏息等待,時間像被拉長的絲線。
五、四、三——
我猛然撞開檢修門。金屬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煙霧彈脫手飛出,炸開一團灰白屏障。周悅翻滾落地,撲向控制檯,插入隨身碟。我側身切入,肘部猛擊守衛右臂外側。他電擊槍脫手,轉身欲抓,陸淵從後鎖住其雙臂。
沈珩衝上前,將守衛按在牆上。他額角有擦傷,校服袖口撕裂,但眼神依舊冷靜。他迅速拔下主控臺資料線,接入隨身碟埠。
“主電源被切斷。”他遞來一張摺疊紙條,邊緣焦黑,“備用線路在配電間,門被焊死了。”
我展開紙條,上面是一串座標和時間標記。這是他冒險從監控室抄下的系統日誌。紙條背面有細微劃痕,像是用指甲刻出的訊號——與第242章約定的暗號一致。外援應該已經收到。
“還有三分鐘。”我說。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密集腳步聲。不止一人,至少六名追兵正沿走廊逼近。陸淵檢查煙霧發生器,電量僅剩12%。周悅試圖啟動廣播程式,但介面彈出紅色鎖標——遠端鎖定未解除。
我抬手按住太陽穴。系統介面再度浮現,但影像扭曲,文字斷裂。能量僅剩21%,無法支撐完整洞察。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強行呼叫最後一段預判。
轟——!
西側牆體驟然炸裂。碎石與煙塵噴湧而入,一道身影破牆而入,手中握著訊號發射器。是外援隊長。他甩手將裝置拋向控制檯:“三分鐘後,全頻段干擾啟動。”
緊接著,走廊方向傳來撞擊聲。陸淵聯絡的中層反抗者已突破側門,數名學生衝入,與敵方 reinforcents 在門口形成對峙。一名戴眼鏡的男生舉起平板,迅速接入區域網,開始破解主控臺鎖。
沈珩迅速將隨身碟資料匯入廣播系統。進度條跳動,7%、15%、23%——
“配電間那邊!”周悅突然指向監控螢幕。畫面中,兩名外援成員正用切割器對付焊死的鐵門。火花四濺,門縫逐漸擴大。
“備用電源即將接通。”沈珩說。
我靠在牆邊,系統介面最後一次閃現。畫面中,孫雅琴站在主控樓頂層,手中握著對講機,臉色慘白。她正下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廣播!”
影像消散。能量條歸零。我閉上眼,耳邊是裝置重啟的蜂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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