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腦海中冷不丁浮現出阿King與他闊別已久的老婆小芬即將碰面的場景,那畫面像被按下了想象的快進鍵,到底是久別重逢的淚眼相對?還是是劍拔弩張的尷尬對峙呢?
這般揣測間,一抹帶著點狡黠的惡趣味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不行,得去瞧瞧這出‘好戲’究竟怎麼個開場法。”
這般念頭一起,林志豪便如同被上了發條的機械玩偶,腳下生風,幾步跨到車旁,拉開車門,利落地鑽進駕駛座。
打火、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車子如脫韁野馬般飛馳而出,朝著小芬家的方向絕塵而去。
沿途景緻如幻燈片般在車窗兩側飛速掠過,林志豪的心思卻全然系在即將抵達的目的地。
待到車子緩緩駛入屯門這片街區,他心底湧起一股別樣的熟悉感,雖說這兒不是往昔自己棲身的友愛邨,可那街道的煙火氣、建築的風格色調,都像失散多年的遠親,透著親近勁兒,距離上的相近更是添了幾分微妙滋味,仿若命運在這咫尺之間,悄悄編織著一張無形大網。
車子剛在路邊穩穩停妥,林志豪抬眼望去,正巧瞧見化骨龍和阿King的身影如兩道黑色的疾風,大步流星邁向街邊一座略顯陳舊卻不失溫馨的房子。
那房子外牆爬著幾縷斑駁的藤蔓,像是歲月留下的指紋,記錄著往昔瑣碎日常。
林志豪貓著腰,湊近幾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活像個伺機而動的“窺探者”。
沒多會兒,屋內便傳來一陣嘈雜動靜,恰似平靜湖面被猛然投下巨石,激起千層浪。
先是一聲淒厲呼喊劃破寂靜,緊接著,房門“砰”地被撞開,一個男子狼狽不堪地踉蹌而出,身形像喝醉了酒的醉漢,東倒西歪,定睛一瞧,正是小松。
還沒等小松站穩腳跟,化骨龍仿若盛怒的門神,如影隨形地一腳踹在他後腰,那勁道十足的一腳,直接把小松踹得向前撲騰了好幾步,摔趴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哼,你個王八蛋也有今天!”化骨龍雙手叉腰,嘴裡像爆豆子似的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臉漲得通紅,活脫脫一隻被激怒的鬥牛,那架勢,似要把小松生吞活剝。
化骨龍正罵得起勁,屋內一位女子匆匆趕來,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化骨龍身後。
只見她伸出白皙纖細的玉手,緊緊拽住化骨龍胳膊,使勁的往後拖拽,女子一邊使力拉扯,一邊叫道:“住手,有話好好說。”
阿King立在一旁,眉頭微皺,目光在幾人間游移,臉上神色愈發陰沉得好似暴風雨將至的天空,終是忍不住厲聲喝道:“化骨龍,夠了,過去!”
化骨龍身形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腦袋機械地轉了過來,目光先在阿King冷峻面龐上停留一瞬,又略帶怯意地瞥向滿臉焦急的小芬,最後,眼神落在縮在牆角、滿臉驚恐的小松身上,那眼神里的憤怒瞬間被尷尬取代,仿若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氣焰全消。
他撓撓頭,輕咳一聲,耷拉著腦袋,默默轉身,拖著步子緩緩離開這劍拔弩張的是非之地,只留下一地雞毛般的混亂現場,和眾人各懷心思的沉默對峙。
化骨龍慵懶地坐在一把斑駁破舊的椅子旁,那椅子像是歷經了無數風雨的滄桑老人,油漆剝落,木色暗沉。
身旁不遠處,一個瘸腿的小男孩正全神貫注地蹲在地上,小手擺弄著一堆石子,堆起個簡易的“小城堡”。
化骨龍的目光追隨著小男孩,嘴裡時不時嘟囔幾句,逗得小男孩咧嘴直笑,一大一小毫無隔閡,嘻嘻哈哈的笑語在街邊飄蕩。
林志豪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來,鞋底輕擦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悄然在化骨龍身旁落座,那動作輕緩得沒驚起一絲塵埃。
化骨龍聞聲抬頭,瞧見是林志豪,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出熱情的笑,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親切勁兒,連忙說道:“林sir,您怎麼也過來了??”
林志豪微微頷首,目光仍盯著不遠處的房子,神色裡透著幾分擔憂,緩聲道:“阿King和小芬多年沒見,中間又夾著小松這麼個大活人,我怕他們一照面,情緒一上頭就動起手來,到時候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想著能在這兒攔一攔、勸一勸。”
正說著,阿King、小芬和小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阿King的神色複雜難辨,既有久別重逢的酸澀,又有面對眼前棘手狀況的無奈;小芬則微微垂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盡顯侷促不安;小松滿臉陰沉,腳步拖沓,活脫脫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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