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思索後,何曉瓊繼續說道:“當然,我非常感謝你昨晚對我的醫治。讓我不僅睡了個好覺,今早連胃口都好了許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
程一忽然輕笑出聲,與此同時,伸手按住何曉盈即將爆發的大腿,成功阻止了一場風暴的來臨。
他看向何曉瓊,神色認真:“瓊姐,我想你誤會了。不只是你,恐怕你的家人都誤會了。”
何曉瓊眉頭輕皺,鼻翼微微顫動,眼中滿是探尋:“為什麼這麼說?”
程一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口,從容道:“還是那句話,我們認識才一天,感情尚處在萌芽階段,你們就如臨大敵,急著棒打鴛鴦。仔細想想,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何曉瓊聞言,目光在何曉盈憤怒的臉龐和程一淡定的神色間來回遊走,輕嘆一聲:“起初,父親找到我時,我也覺得他們有些杞人憂天。曉盈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
雖說我不知道她對另一半有何期待,但絕不可能輕易被一個普通男人打動。
可認識你之後,我開始覺得,他們或許是對的,早點讓你們分開,或許是件好事。”
何曉瓊默默在心底補充了一句:“不要說是她,就連我,都稀裡糊塗地對你動了些心思。”
然而,這話她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底暗自泛起一陣漣漪,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何家大小姐的矜持與鎮定 。
何曉盈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心中積壓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聲音尖銳又帶著幾分質問:“瓊姐,你記不記得,前幾年我剛從英國回來,去公司看你?那時你剛離婚,整個人失魂落魄。我陪你喝了一整晚的酒,你跟我說過什麼?”
何曉瓊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向別處,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強裝鎮定道:“曉盈,那是兩碼事,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這怎麼能是兩碼事?”何曉盈向前跨了一步,雙眼緊緊盯著何曉瓊,眼眶泛紅,“當年,你要是能再抗一抗,不被家族的壓力左右……”
何曉瓊像是被刺痛了神經,猛地打斷何曉盈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是何家的女兒!享受了何家給予的優渥生活、無上地位,就有責任為了何家做出犧牲。這是我的使命,沒得選擇。”
何曉盈看著何曉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嘲諷與心疼:“好姐姐,你可真勇敢。既然你這麼大義凜然,為什麼還留著那副珍珠耳環?”
何曉瓊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一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與柏強相處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回。眼眶迅速泛紅,嘴唇微微顫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柏強呢?他有什麼錯?”何曉盈的聲音愈發激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不過是真心喜歡一個人,這又犯了什麼彌天大罪?可最後呢,他鬱鬱而終,難道僅僅因為喜歡的人是何家的女兒?”
何曉瓊心中一陣劇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淚水再也不受控制,順著臉頰簌簌落下,打溼了衣襟。
何曉盈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得理不饒人,言辭愈發犀利:“瓊姐,你今年四十歲了。這些年,你為了何家犧牲得還不夠多嗎?
自從老爸前年受傷,把總裁的位置交給你,這幾年,你不分晝夜地工作,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人生短短幾十年,你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想一想?”
何曉瓊仰頭慘笑,笑聲裡滿是苦澀與無奈:“為自己想?說得輕巧。沒有何家,哪來的我們如今的一切?
何家昌盛,我們才能在外面風光無限;何家一旦出事,就如覆巢之卵,所有人都將陷入萬劫不復。
現在何家家大業大,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多少虎狼在一旁覬覦,恨不得找個機會撕下何家一塊血肉。
各個財團之間的利益糾葛,各國政府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黑白兩道盤根錯節的勢力交織,我就算耗盡心血,每天也都如履薄冰,連喘口氣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一點差錯。
曉盈,道理我都懂,可讓我拿整個何家的未來,去換取自己一時的放縱,我做不到,也不敢做!”
說完,她緩緩閉上雙眼,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
何曉盈像被定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她的目光在程一和何曉瓊之間來回游移,眼中的不可置信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
許久,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對不起,大姐,是我太任性了,一直沒考慮到你的難處和何家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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